祉朗将小碗放到桌上,轻笑着道:“本来一直在前厅等你,想到你饿久了自然会来寻吃的。没想到你这次脾气闹得有些大,我这才给你送来。”
倾渺心头一热,蓦然想起自己那个五大三粗的大哥。
虽然他讲话凶了些,但是每每自己受罚,他总会悄悄地去求情,关禁闭的时候,也常常替她送些喜欢的玩意儿,还故意不让她知道。
想到这里,同祉朗道了谢,端起绿豆汤喝了起来。
山间虽比村中凉爽不少,但是伏夏夜间猛如虎,燥热不减白日。
这绿豆汤冰凉沁心,明显是放在井水中冰镇过的,足以看出祉朗的细心。
很快的,小碗见了底,倾渺的心中立刻涌上一种满足感。
她见祉朗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遂好奇的问:“你也睡不着吗?”
祉朗微垂着头,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倾渺拖着腮望着他。
对着那一双如琉璃般清朗的眸子,他反而隐瞒不下去了。
“其实,我有事瞒了你们。”他沉着声开口。
“是关于解除屏障的方法吗?”倾渺一语道破。
再去看祉朗的样子,果然是一副晦涩并惊讶的表情。
他低下头,手指微微蜷起,似乎极不愿意说出这些,但还是缓缓开了口。
“我虽没有记忆,可是潜意识里一直有一句话是‘河水干,方的重来’。我虽然不明白,但是我想也许答案便在那里。”
烛火跳跃,印得祉朗的神色也忽明忽暗:“上万年来,这个地方,便只有我一个人。好不容易碰到对我不生畏惧的你们1。私心里...私心里想留住你们...”
“那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倾渺问。
“因为...这里并不是你们的家。你们同我不一样,我明白你们有想要再见的人。”祉朗说得清清静静。
倾渺咬了咬唇,其实,若是真不能回去,她也罢了,毕竟可以同墨逸在一起。
只是,如今知道了或许可行的方法,试不试就是个很难的抉择。
如果成功,意味着分离。
看着她那样的表情,祉朗试探着问:“那个方法,你...要试试吗?”
只见她双手绞着衣袖,怯生生的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会做让自己难受,可是对别人来说十分高兴的事情吗?”
祉朗微微一怔,不明她为何如此问,但还是缓缓讲出自己的见解:
“这个要看对比。人总是自私的,自然不愿意去做让自己难受的事情。但如果这件事情会对我重要的人有所帮助,并让他开心。那么,基于对他喜悦的分享,我想我也不会有那么难受了,并会很愿意去做那件事。但如果只是个陌生人,根本就没有纠结的地步。”
倾渺咬着唇静静听着,心想墨逸单单就是对她而言十分重要的人。
良久,她柔柔的一笑,轻声道:“我明白了。这件事,麻烦你暂时不要告诉墨逸好吗?”
“这个倒是没问题,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做?”祉朗大为不解。
“算是我的一个小私心吧!”她莞尔一笑。
窗外夜色正浓,烛火摇曳,她下定决心时明亮的神采,晃得祉朗几近失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