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依旧是遮眼的雾障,仅有那记载刑罚的石板处,被人施法团了个结界,以致云雾无法侵扰。
清娥明白,这是撷光星君的‘举手之劳’,但是心底,多少还是有些开心的。
仔细算算,自己摩蹭了半月有余,莫说是那台上所记,就连这锁仙之链上共有多少个孔洞她也是一清二楚的。
只是,心里并不想离开。她开始明白那个感觉是什么,不过是执迷,却无法醒悟。
果然,撷光星君在今日准备离开的时候,便如此问起她来。
“半个月了,你还没背下来吗?”语气温柔,倒不像是看不起她的样子。
清娥局促的咬了咬唇,盯着脚尖,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轻声问:“你是觉得我在这里扰了你吗?”
墨逸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个倒是不会,你很安静。”
清娥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他,眸中宛若倒影了绚丽的色彩:“那么,我以后还能过来听你吹笛吗?”
墨逸愣愣望着她,皱了皱眉头。
清娥见到他迟疑,复又添了一句:“我保证同现在一样安静,嗯...就跟空气一样!”
她神情焦急,心跳纷乱,话说得有些大声,连泪水都氤氲了一些含在眼里。
墨逸不知清娥是西王母的女儿,只当她是一个犯了错事的仙子,才被罚到此处思过。
望着她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想她平时定是受了人欺负,也没有什么朋友,终是点了点头。
清娥憋在心里的一口气总算叹了出来,她眼角眯起,唇上缓缓漾开极愉快的一个淡笑。
至此之后,清娥几乎天天都等在罚仙台处。
其实,她的性子本没有这么安静,只是想着他或许喜欢这种类型的,便掩了自己原来的心性。
在她的心里,自己虽活了两万岁,但只有此时才是自己最好的一段韶华。
她悄悄掩在心中,盼他知又盼他不知...
笛音袅袅,不知看过了多少月圆月缺,不知染青了多少荒野大漠。
天上漫漫三千日,人间芳华万季催。
北沼之地,魔尊的幺女已经长到了三千岁。
如出水芙蓉,拥有繁花不敌之貌。
因是家中唯一的小女,不仅魔尊十分宠爱,就连她的两个哥哥也是将她捧到了天上。
只是她的父亲及兄长总是有太多战事,与她呆在一起时间最长的,却是她应当唤作叔伯的溟远。
小泽岸畔,翠蔓扶疏。
魔药师溟远狐疑的望着空无一人的‘擎冠树’,大声唤了一句:“渺渺?不要玩了,快些出来吧!”
不远处,倾渺拿芭叶遮了身子,只露出一只眼睛往外探去,不时捂着嘴吃吃笑着。
随着溟远的步子,她嘴中轻声数着:“一,二,三!”
得意的打了一个响指,只见从溟远脚下的枯叶层中突然冒出一张大网,将溟远牢牢的兜在了里面。
倾渺摇头晃脑的走出来,仰着头调皮地冲他嚷道:“我最最喜欢欺负不会法术的溟远了。”
倾渺说得的确不假,这溟远虽是魔族之人,身体体质却特殊,生来没有修习法术的资质。只是,上天对人公平,虽没有法术,他对于万物的药理和毒性却是极为精通。北沼一众大小妖徒都尊称他为‘药尊’,地位仅次于魔尊楼万壑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