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熟悉的女音响在耳边。
他蓦然抬起头,视线模模糊糊,眼底一片樱色。
清风徐徐,月如玉盘。
濯清搀着墨逸,提着酒,两人皆是沉默不语。
踉踉跄跄一直行到了渠河的堤边。
濯清叹了口气,将他扶坐到草地上,拖着腮安静地看着他。
十里莺草,百里月光。
他伸手拿过她身旁的那壶酒,嘴中尚呢喃着:“我没醉...”
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她听。
用力想要拔开壶塞,却觉得手上无力。
“越是会这么说的人,越是醉了。”濯清手指一晃,使了些法术,那塞子便落在了草地上。
“你看,这是渠河,那是月亮。”墨逸手指着那些景物,极认真的说,想要向她证明自己真的未醉。
“那么我呢?”濯清望着他问。
“你...你是...是...白兔精。”他醉眼迷蒙地回答。
话落,手指便无力的放下来,唇角一抿,心痛得厉害,似乎非得依靠着什么让自己镇定下来。
如若不是酒,还可以是什么?
颤抖着,眼见着月光在她的轮廓上镀上一层柔银。
他倏然松掉手里的酒壶,将手伸至她的脑后,倾身吻住了她的唇。
那样用力的拥抱,那样深情的辗转。
他温热的吐息混着陈年酒香沁入心肺,濯清没有躲,甚至十分的纵容。
许是因为他已经烂醉,许是这夜色迷了她的眼。
月色渐薄,万籁俱静,仅细细可闻壶中之酒流进土壤的声音。
他闭着眼,不愿去管它。只因这一刻,他再也无须那些苍凉的救赎...
兰若素夜,瘦蝉清鸣。
一袖沉香,子夜悠长。
墨逸微微睁开眼,晨光透过薄纸窗,天已大亮。
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自己在项府的房间。
挣扎着坐起来,头疼欲裂。
按了按额角,恍惚忆起昨日的些许片段。
一阵愣怔,摊开五指放在眼前。
指端似乎还留有她发间的清香,原来竟不是个梦!
天!他到底做了什么?酒竟是如此会迷人性情的东西吗?
只是她也醉了吗?为何不曾躲避?
还是....
正想着这些,门前忽而立了人,挡了些许微光,在房间的石板上印下窈窕的身影。
“你醒了?”濯清站在门口极轻的问了一句。
墨逸急忙走到门前,手已经放到门格上,正待打开,却又顿了一下。
这种时候,怕是最最尴尬吧?
于是松了手,轻轻应了一句:“刚醒。昨晚...我...”
“昨晚你喝醉了。所以...我明白的,那不是出自你的本意。本就不会同你计较的啦!”她打断他,匆忙说道。
“嗯。”淡淡诺了一句,喉咙干哑,心中却倏然有些失望。
“今天要开始准备红狐出现的事情了。我先去悠徊的房前守着。宿醉可不好受,你再多睡会儿吧!不过,记得喝点粥,小萍呆会会送过来。”濯清声音轻柔地嘱咐着。话落便抽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