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蕾蕾忘记昨天吃饭餐厅的名字,沈沫也不记得,两人在大众点评上一通查找,好半天才找到。
“就这家,徽记。”沈沫指点。
“人均消费六百,我还以为多高档呢!架势太唬人,不过环境不错,下次我爸妈过来带他们去吃。”高蕾蕾释然。
“你们昨天吃的饭六百一顿啊?谁付的钱?”魏时芳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耳机,凑过来惊诧道。
“人均六百,算上酒水,四个人消费大概三千吧?男生请的客。”高蕾蕾还在研究菜单。
“还没怎么着呢就让男生花这么多钱,你们想干啥?会让人说闲话的!”魏时芳突然发飙。
高蕾蕾吓一跳,望着魏时芳一脸的莫名其妙。
“谁说闲话?”沈沫盯着她问。
“男生啊!你们让人家请这么贵的饭,人家心里怎么想?”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他们愿意请,我们给面子,管别人怎么说!”高蕾蕾回过味,语气不善。
“蕾蕾,沫沫,你俩不能这样,这样真的不好!”魏时芳苦口婆心。
高蕾蕾不耐烦:“哎,魏时芳,我问你,你们沂东结婚是不是找男方要房子要彩礼?”
“那怎么能一样?”魏时芳瞪大眼睛。
“怎么不一样?不让别人随便花男生钱,自己找男人要钱要的毫不手软,五十步笑百步!”高蕾蕾嘲讽。
“可是结婚需要房子啊。”
“活着还需要吃饭呢!”
沈沫一直冷眼看着魏时芳,见她是真的担心,却又说不到实质点上,被高蕾蕾断章取义呛的还击无力,不禁摇头好笑。
“魏时芳,我们上中学时候,男生们又是玩游戏又是偷着抽烟,兜里干干净净没有半毛钱,出去玩都是我们女生请客。现在他们生活费宽裕,邀请女生出去,主动表示请客,那就请呗?请两瓶水一根冰棍或者人均六百的饭,视经济状况,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区别。”
“你说的倒轻巧!那可是六百块钱的饭!”魏时芳着急。
“六百怎么啦?就算六万,那也是饭啊!”沈沫莫名其妙。
魏时芳气急:“我怎么就跟你说不通呢?你们这是要学坏!”
沈沫无奈:“我怎么和你也说不通呢?我妈悉心教导我十九年,出去吃个饭就学坏?”
反正她妈只跟她说过邀请别人出去要做好安排,被人邀请要客随主便。至于是男生付账还是女生付账,她妈没教过,以后再问就是,横竖也轮不到她魏时芳来教。
“烦死啦!吃个饭至于的上纲上线么?魏时芳,你操这么多心不怕提前衰老啊?”高蕾蕾打断。
魏时芳叹气,知道自己说什么她们也不会听,心下微微不舒服,看看时间,又到约定兼职的钟点,顾不得说教,收拾下,匆匆离开宿舍。
晚上沈沫留在宿舍看书,高蕾蕾在床铺举着手机摆弄照片,门被推开,童欢跳跃进宿舍:“同志们,我又重新回到动漫社啦!”
沈沫一点都不意外:“你落下的课别忘记,小心挂科。”
高蕾蕾嘲笑:“还退学么?”
“谁要退学?”童欢假装前事尽忘,翻脸不承认。
“切,也不知道谁前几天要死要活的,哭着喊着说没有动漫就失去人生意义。”高蕾蕾捅刀。
“我没有!是动漫社意识到失去我才是重大损失,社长亲自找我回去,你们少说风凉话,你们就是嫉妒!”童欢据理力争。
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宿舍又恢复往常气氛,沈沫松口气,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没过几天,沈沫一个人在图书馆晚自习时候遇到许劭。
“这么用功?距离考试还有一个多月。”许劭指着桌上的课本问。
“心里没底,只能多下功夫。”沈沫谦虚,她的目标是奖学金。
显然许劭并不是来自习,时不时就要找话题搭讪,前几日刚认识,沈沫不好生硬拒绝。
“你送我回宿舍,我把外套拿给你。”
“好。”许劭欣然答应。
两人结伴往宿舍方向走,路上行人纷纷注目。
“在这里等我。”
宿舍楼下,沈沫交待一句,飞快上楼,到宿舍取过外套又飞快下楼。
“谢谢你的外套。”沈沫笑眯眯递上。
许劭接过欲言又止。
“那么……再见?”沈沫告辞。
“再见。”
接下来几天,沈沫除了上课就是在宿舍自习,偶尔和高蕾蕾去食堂二楼宵夜。
童欢全心投入动漫事业,课余时间几乎全部奉献在社团。
魏时芳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觉得和宿舍几个三观不合,除了兼职打工就是拼命自习,很少待在宿舍。
很快迎来期末,考试过后,大一下学期结束,暑假开始。
又过了一刻钟,铝制卷帘门终于打来。
“沫沫,买鱼啊?”老板娘穿着夹棉睡衣,睡眼惺忪。
沈沫乖巧笑脸:“陈阿姨,给我条鲤鱼,要两斤重。”
“哎。”老板娘应一声,随手拢了拢散乱头发,戴上胶皮手套,手伸到水箱,一下子就抓起条肥胖鲤鱼。
“杀了么?”
“嗯。”
老板娘一边动手收拾鱼鳞,一边和沈沫熟稔聊天。
“沫沫读几年级啦?寒假作业写完没?”
沈沫笑:“大一,老师没留作业。”
“大学了啊?哦,那倒是不用写作业,交男朋友没?”
话题跨越有些大,沈沫还是乖巧摇头:“没有。”
老板娘夸赞:“就知道我们沫沫是好孩子,阿姨跟你说啊,上了大学,男朋友不是不能交,但是不能随便交。”
“为什么啊?”
“小地方来的孩子,爹妈没退休金没医保,没钱买房不说,还得要儿子媳妇伺候,哪个女人吃得消?”
“哦!”沈沫恍然大悟状。
老板娘愈发掏心掏肺:“要找就找咱们本市的,独生子,车子要有一辆,东城区的房子要有一套,将来接你妈妈过去一起住……”
沈沫微笑听着,并不附喝。
老板娘手脚利索的将鱼收拾干净,上称过重。
“二斤二两,算二斤,进货价七块六毛钱,就给我十五吧。”
“谢谢陈阿姨!”
沈沫付钱拎着鱼离开。
从新兴菜市场出来就是新兴批发市场,街道狭窄拥塞,两旁款式各异的广告牌大大小小杂乱无章。和菜市场一样,大部分商铺此时还大门紧锁,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家店正懒洋洋卷起防盗门,准备开始营业。
这里曾经是名噪一时的小商品批发基地,随着电商网购的普及,日渐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