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七章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仙朝 平生未知寒

尤其是面对同境的修行强者,手中有剑和无剑,更是如此。

这是历代剑修都无法解决的一个事情。

越是强大的剑修,越是清楚,当剑离开自己手里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既然万物都可为剑,剑也可以是万物。”

顾泯自顾自开口,烛游缓缓飘了出来,微微颤鸣,它变回一颗青色的珠子,然后开始变化,变成了各种法器。

柢山的先祖们,耗费了巨大的心力,制作了一柄剑。

准确来说,不是一柄剑,而是一件法器。

那件法器能够变化成很多法器,但历代剑主,却只把它当作一柄剑,以烛游称呼。

直到如今,烛游都还是这个样子。

如果从某种角度来说,当年那位制造烛游的先祖,便是想过剑化万物的想法,但却用的是最为朴实的法子。

这应该也是受限于境界,要不然不会如此。

其实历史上很多剑修,已经在脑海里开括新的路了,但碍于自身的境界实力,即便是有想法,也很难实现。

有些剑修留下过想法,有的前辈留下过尝试。

所以才有了烛游。

顾泯笑了笑。

他是踩着前人的肩膀往前走。

所以没那么难。

其实也很难。

顾泯自嘲一笑。

他隐约觉得剑道的尽头还有很远,甚至比天君还要远。

他此刻距离天君境界,中间不过只是隔着一个准君而已。

天君虽远,却在山上,抬头便可见。

剑道却不是这般。

他看不到。

不知道要走多久。

越是强大,才越是觉得庚辛剑星的强大。

那颗剑星,如果没有生命,纯粹只是一种剑道,那么便肯定是至高剑道。

如果有生命,那或许才是天地之间,万物之中,最强大的一位剑修。

顾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摸到他的一片衣襟。

钟天魁不知道顾泯在想什么,但他此刻已经变得极为难受,那些如剑,不,本来就是剑的雨滴,此刻纷纷下落,已经将他的屏障砸穿。

或许是刺穿。

雨滴落到了他的身上。

那便是无数剑落到了他的身上。

一剑又一剑,强横无比。

钟天魁被无数剑所伤,那些寻常时候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雨滴,此刻都是剑,落在自己身躯上的时候,便给他带来极致的痛楚。

他的脸颊上有伤口。

他的身躯上更满是伤口。

鲜血从身躯上流出,然后流到地面,被雨水稀释,朝着四周散去。

钟天魁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年轻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些剑落下,他扛下了第一剑第二剑,但最后却没能扛住之后的无数剑。

他被万剑穿身,他败得很虚妄。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败的时候,便败了。

他不仅败了,马上也要死了。

看着顾泯,他最后的生机支撑着他。

“我还是不明白,我们差着一个境界,为何你杀我,这么轻松。”

钟天魁之前有多自信,此刻便有多颓然。

“你真的觉得轻松吗?”

顾泯看着他,摇了摇头。

随着他说出那些话,那些如剑的雨便将钟天魁的生机彻底斩碎。

小巷雨夜,很不寻常。

钟天魁倒了下去,肯定不会再站起来了。

顾泯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是因为他受了伤,而是今日的这一次对于剑道的尝试,对于他来说,太过艰难,但好处也是难以言说的,至少从今天开始,顾泯的剑道,又有了新的变化。

他的杀力或许还达不到世间顶尖,但是在剑道上,他只怕已经走得极远,一般的剑修,难以望其项背。

在雨中沉默了片刻。

顾泯咧嘴笑了笑。

然后他捡起那已经只剩下一截的伞骨,缓慢的朝着小巷外面走了出去。

这场小巷夜战,他尚未破境,但得到的东西却比破境还要好。

只是杀了钟天魁,以后会如何,便不太好说了。

……

……

雨总是会停的,天也自然会亮。

事情也自然会被人发现。

天亮的时候,小巷里钟天魁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在地面,每天都有人在死,像是钟天魁这样的人物,即便活着的时候是因为准君,可死后,谁还知晓?

所以即便有好些人都看到了尸体,却不怎么在意。

有些人直接便在身侧过去了,有些人则是随意的踩在尸体上,走了过去。

有人骂两句真晦气,有人眼中有些怜悯。

但都是很淡的情绪。

直到很久之后,有个修行者追寻到这里,看到钟天魁的尸体后,他一下子跌坐在积水里,水滴四溅。

“钟准君?!”

他颤抖开口,面色骇然。

很快,这里来了很多人,周围百丈之内的修行者,全部都被清空,中心只有两个年轻人,正站在那尸体旁边,正是宁云和宁远。

他们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追寻凶手,可惜一直没有什么线索。

之前得到消息,说是钟天魁要为爱子报仇,他已经得到了些线索,便去找了凶手。

“看起来这位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难缠,就连他都死了。”

宁远感慨开口道:“之前姜剑仙说那人是个归一境,但如今来看,只怕不止了,理应是为准君,而且还是准君巅峰。”

他有这样的判断很简单,是从钟天魁的尸体上得到的。

眼前的钟天魁,虽然尸体上残留着剑意,却没有一处剑伤,很显然那是对面剑修以剑气而杀,不用剑,而用剑气便能杀死一位准君,不管怎么说,都应该至少是准君这样的强者。

“那人如果已经是这个境界,那么除去天君,只怕也没人有办法了。”宁远看向宁云说道:“要不要禀告上去?”

宁云轻声道:“爷爷肯定已经知晓了,只是爷爷如今正在闭关,即便知晓,恐怕不会特意出关。”

准君在旁人眼里,是需要仰望的存在,但是对于天君来说,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存在。

宁远感慨道:“这么久了,死了这么多人,却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想起来便觉得有些难受。”

宁云说道:“希望不要见到他。”

宁远皱了皱眉。

却没想到自家兄长一语成谶。

当天夜晚,还是一个寻常小巷后的寻常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