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别了。照顾好你自己的身体,今生若还有缘,女儿定会回来接您。”然依当着母亲面前不能讲出来的话,现在全都可以说了,只是,那个妇人,再也听不见了。
然依不忍看下去,盖了轿帘,蜷缩在轿子里大声的哭起来。
她的命运就像是这外面的天气,你知道大概的季节,却总也无法预知明天具体的天气。然依也一样,明日是生是死,如何生,我,一无所知。
正午的时候,月影在轿门外轻声的唤她,“太子妃,用餐了。”
然依掀起轿门的一角,命她进来。
送亲的队伍正午休息,卫兵们都在用餐,没有人盯着她,但是,然依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因为月影无时无刻的不看着自己呢。
“太子妃有何吩咐。”月影一直低着头,对然依很恭敬的样子。其实,月影是个美人呢,鹅蛋脸,柳叶弯眉,樱桃小口。本来美丽的眼睛,可不知为什么,那里面总是浸满了冰冷,好像冬日里的深潭,澄澈,却让人生寒。
“坐下来,同我说说话。”然依接过她递来的饭菜,放在一边。
“奴婢不敢。”月影仍旧站着,不抬头,也不坐下。
“你知道上庄吗?那是我从前生活的地方,那里的人都很淳朴很善良。我在院子里面还养了几只鸡呢,那些鸡是两年前阿九哥走的时候,我特意养起来的,想着有一日等他回来,我就亲自下厨,做顿美味的菜肴给他吃……”然依自顾自的说着,她是故意的。
“太子妃,这些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平日里一个人想想也便是了。”月影果然制止了,清冷的声音透漏着善意的提醒。
“哈哈哈…..”然依坐在轿子里面大笑着,笑的轿子都轻轻的颤抖起来了。兰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掀开轿帘担心的朝着里面看进来,她朝着兰子摆摆手,兰子知趣的盖好了轿帘子,对着外面的人说道,“没什么,太子妃在个月影姑娘说些体己的话儿。”
“月影,你便把这些都告诉夏远恒吧,你告诉他,这些事情我都记着呢,我从前生活的一点一滴,我生活里面的每一个人。你告诉他,若是我在乎的那些人有什么闪失,他休想继续他的阴谋。”然依说完了,抬高了声音怒喝一声,“滚出去!”
月影也算是好脾气,安静的退了出去。
然依唤了兰子进来和我一同用餐,她推推阻阻的,不敢坐下来,然依装作生气了,兰子才坐在了她身边,拿起一边的空碗,从然依里拨了一半的米饭出去,大口的吃起来。
“从前,你总是说我吃饭的样子好看,让人看了就想也跟着尝尝那菜,其实,我一直想要尝尝这红烧排骨和这些说不上名字的菜。现在跟了你,也就享福了。母亲,这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我得替她多吃点。”兰子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一个上午,然依顾着自己悲伤,就只记得自己和母亲分别了,却忽视了兰子。兰子的母亲都不能来送她。
“兰子,”然依了一口气,“答应我,以后咱们不哭了好不好?”
兰子听了她话,马上擦干了眼泪,用力的点点头,“然依不叫哭,兰子就不哭。”她努力的憋回了眼泪,然依知道得住的只有眼泪,心里的悲伤是憋不住的。
然依擦去她嘴边遗留的饭粒,提醒着,“以后,不要喊我然依了,要叫我太子妃。”
“嗯,”她复有点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了一句,“私下里我可以叫吗?”
然依,然依,这名字然依便喜欢,若是日后再没有机会了还真的让人难过。可是若是一直叫着,自己了就会想起母亲,那时,她的身体还很好,她拉着我的手喊,“然依,然依,依然,依然。”而且旁人听取了的话,就会有诸多的猜测。
然依的笑笑,“日后也不要叫了,然依死了。”
兰子还想说些什么的,张张嘴,但是始终没有说出来,夹了口菜放进了然依里,“那就吃饭吧,照顾好身体,没有人疼咱们了,咱们要好好的疼自己。”
然依着看了看兰子,“什么时候倒是会讲道理了?”
兰子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大口大口的吃起饭来。到底还是兰子性格好,大大咧咧的,什么事情忘得都快。
这次送亲队伍的大军还是很庞大的,一千士兵亲自护送,放然这些人不是来保护然依这个所谓的太子妃的。而是看送那些价值昂贵的陪嫁品。说是陪嫁品,不过是进贡给凌阙国的贡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