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讨债

阿琅 倦舞

忠勤伯府和明家联姻之事已经不可能,这边牵起一条线也不是不可以。

只可惜石家那边了。

江固忽然到上京,阿琅原本想将他安排在侯府落脚。

不过,江固却不同意,和江叔他们挤在十四巷的小院里。

阿琅也把江固的到来,禀告给了明老大人俩夫妻,有时候白日里两边跑。

或者晚间和江固一同溜出去夜游上京。

这一日,原本阿琅还要去找江固,却被江叔告知,他不在。

说是要去收账,一个晚上就可办妥,让阿琅明日再来。

阿琅觉得奇怪,师父能有什么帐要收?

当年会收她做徒弟,就是因为穷的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

被父亲丰厚的束脩给砸晕了,再加上江叔在一边说项,自然也就留下来了。

这中间虽然有些曲折,但那是师父的私事。

江固确实去收账了,而且是在离十四巷江叔夫妻住的地方不远处。

他趴在一处屋顶上,耐心的等待着,原本寂无一人的街巷,传来了马蹄嘀嗒声。

是萧珩和甲一,只是这次,远远的有些亲卫在后面跟着。

江固溜下屋顶,进了主屋,在那脚步声传到院门口时,他点燃了屋内的一盏宫灯,将他的侧颜印在窗棂上。

“王爷……”甲一见状,立刻护到萧珩的跟前,同时嘴里打了个唿哨。

“屋内何人?”萧珩沉声问道,“寅夜来访,尊驾所为何事?”

江固低低一笑,“收账。”

“收账?”甲一在外头听得清清楚楚,“我家王爷何时欠过人银钱?”

江固提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盏茶,

“数日前,有人遇刺,是我徒儿施以援手,可有此事?”

萧珩眉梢微挑,唇角放松,“原来是琅琅的师父,萧珩见过先生。”

“尚未感谢先生援助之恩……”

“琅琅?这可不是你小子该叫的。”江固在屋内意味深长地笑了,“听说你帮了那丫头好多次?”

萧珩敛眉,这位‘师父’看来不简单,但他深夜跑来找他是为何?

江固起身,影子印在窗棂上长长的,忽然,紧闭的窗棂被推开,随后一道人影从里头窜了出来。

嗖的一声,如同离弦之箭,飞到萧珩的面前。

这是萧珩第一次碰到这样的顶级高手,他对甲一沉声下令,

“退后,院外围守,不得让人靠近。”

甲一不敢有违,急速退到院外,拦住听到唿哨赶来的亲卫,做好外围的布防。

随后眉头紧锁地看着院内的刀光剑影。

“老夫这一生,凭着这套天地棍独步武林,而琅琅是我唯一的徒弟,你且看清楚。”

只见他随手从院子里拿过一把长枪,举起反挑,枪尖划过夜空,一点一点地开始凝聚力道。

原本尖细的枪尖开始颤抖,无形的重压和力道汇聚其上,直到江固嘴角一动,轰然落下。

这一落,犹如巨瀑陡降,星河倒悬,恐怖乃至骇人的压力冲着萧珩当头压下。

那天晚上,萧珩看过阿琅施展过一次天地棍,如果说那一次,阿琅用出惊涛骇浪,层层叠叠,绵绵不绝。

那么,在江固的手里,那就是自成一方世界。

随意的一个动作,那都是天马行空般,诡异到无迹可寻,锋利的枪尖,如影随形,避无可避。

若是换做别人,也许就放弃了。

只是,萧珩这里,却是跃跃欲试。

他的直觉里,江固对他是没有杀意,没有威胁的。

剩下的就是给他喂招了,这样的机会可是遍寻不着的。

他握紧剑柄,迎了上去。

一时间,两道身影,在院子里穿梭,时而颤抖,时而分开。

萧珩心无旁骛,他的功夫,很小的时候,是跟着兄长习的。

那个时候,老郡王夫妇相亲相爱,鲜少有目光会放到他们兄弟面前。

后来兄长死后,有很长时间,对功夫有一种厌恶。

是陛下,给了他许多的武师傅,靖安侯就是那时教导的他。

可以说,其实是靖安侯说通了他,打消了他的厌恶,重新燃起兴趣。

那时,靖安侯手把手教导他,只可惜,后来他出事了。

之后,他再难逢对手。

萧珩一时间打得是浑然忘我,酣畅淋漓,即使被江固敲了好几下,也仿若未觉。

江固也没想到,对面看起来养尊处优的萧珩,竟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武学上的造诣很不低。

完全是个被耽误的江湖高手。

反正,今天就是想给他点颜色瞧瞧,也没想着要把他给剁了,点到为止就行了。

江固最后巧妙的一击,同时后退,退到了屋子的长廊之下。

手中的长枪一掷,如同长了脚一般,回到刚才被拔出的武器架上。

萧珩同样将长剑在腰间重新挂号,整理了下袍服,上前两步,恭敬地拱手,

“多有失敬,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江固呵呵一笑,“我的称呼你不用在意,你说的,有事来这里找你,正好我有事需要你去做。”

萧珩打得是一身汗,浑身热烘烘的,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还是很诚恳地,

“先生尽管吩咐。”

江固施施然地开口,

“琅琅来上京的目的,想来你是知道的,我是江湖中人,官场上的弯弯绕,我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