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岛明灯

凤乱九宫 众星之门

听了这话,跟她刚才一样,他也笑了。两个人把他那条命当成球似玩着,丢过来抛过

妳希望我表演什么给妳看?

你能表演什么?

什么都能

真会吹嘘!

不,我不是吹嘘,他说着,显然有点被刺伤:不管怎么说,我没有自夸的意思。

露几手你认为值得看的,什么都行!

他低头注视两只手一会儿。没出现什么。她灯笼里的兽脂蜡烛稳定地燃放微光,墙上暗沉画中那些长了鸟翼但不会飞的人形,张着暗红白色眼睛虎视眈眈盯着他们俩。四周没有一丝声响。她失望地叹口气,甚至有点悲伤。他太虚弱了,只会讲大话,什么也变不出来。他什么也不是,不过是个擅长说谎的人,甚至连个高明的窃贼都称不上。算了。她终于说,并拉起裙子准备站起来。她移动时,羊毛衣裙发出奇怪的窸窣轻响。她低头看,惊诧地站起身。

她穿了好几年的厚重黑衣裙不见了,换成一袭天蓝色丝质礼服,明亮柔和,有如傍晚的天空。礼服自腰部鼓胀成钟形,裙子部分用银色细线镶满小珍珠和细水晶,迸发柔和闪光,宛如四月雨。

她哑然注视眼前的魔术师。

妳喜欢吗?

这!!

有一次我在黑弗诺新宫殿举行的日回宴上看见一位公主,她身上的衫裙很像这套。他说着,一边满意地打量那袭衣裳。妳要我展示些妳认为值得看的东西。我让妳看妳自己。

把它——把它弄掉。

妳给了我妳的斗篷,他责备似地说道:我能不给妳什么吗?嗳,别担心,这只是幻象,瞧!

他一根手指也没动,也确实一个字都没说,但那袭华丽的蓝丝衣裳不见了,她身上依旧是粗布黑衣衫。

她静立俄顷。

我要怎么知道,她终于说:你就是外表看起来的那个人?

妳不需要这么做,他说:我不知道对妳而言我看起来像什么。

她又沉思起来。你可能骗我,骗我相信你是……她中断话语,因为他突然举手向上指,动作非常迅速。她以为他在施法术,连忙快步向门口退却;但她随他手指的方向看上去,看到高处漆黑圆拱屋顶上的小方块,也就是双神庙宝物间的侦窥孔。

那个侦窥孔没透出光线,她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出上边有人;然而,他指出那个小洞,还用疑问的目光注视她。

两人屏息静立良久。

你的魔术只是骗小孩的笨玩意儿。她清楚说道:全是骗人的把戏。我看够了,你将送去喂累世无名者,我不会再来了。

她拿起灯笼走出去,并大声拉好铁门门闩。之后,她站在门外,心慌不已。接下去该怎么办?

柯琇看见或听见多少?刚才他们谈了些什么?她想不起来了。好像原本想对这囚犯说的话,一个字都没提。那个人大谈龙、塔楼,还替无名者取名字,他提到想活下去,也感激她给他斗篷躺等等,他讲话总是让她心慌意乱。他没提到她猜想他会说的话,她也没问他有关那个护身符的事。那个护身符她还戴着,藏在胸前。

既然柯琇一直在偷听,或许没问起护身符反倒好

嗳,又有什么关系,柯琇能做出什么有害的事呢?她这样自问时,内心已有答案:要杀死一只被关的老鹰再容易不过了。那男人被链在石笼中,一筹莫展。神王女祭司只要派她的仆人杜比趁夜去把他掐死就行了;或者,如果她和杜比不晓得大迷宫的路径,只要从侦窥孔把毒灰吹进彩绘室就够了。她有很多盒那种邪毒,瓶瓶罐罐,有的可掺在食物里,有的可和在饮水中,还有的可产生毒气,只要吸入那种空气够久,必死无疑。那囚犯可能明天早晨就没了心跳,到时这件事就告终,墓穴里永远不再有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