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父母之死

这样静谧的夜色下,却有一对人马身上涂着烧饭剩下的锅灰,一个个偷偷摸摸朝凌霄城西城门走去。凌霄城坐北朝南,南大门与重陵城相对坐立,此刻南门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偷袭与反偷袭战斗,一眼瞧过去,西门的防御倒是显得有些单薄了。

这一行人只架着一辆攻城门用的粗壮木墩与云梯,连脚下行路的动作都放得轻而又轻,恨不得一个个插上翅膀,飞过去才好。

估摸着时辰已到,约莫一个五十人的小分队被人用吊篮缓缓从东面的城墙上放下,他们皆穿着黑色的紧身衣,面上用黑色巾布蒙着,只露出一双熠熠发光的眼睛。他们一人提着一个小壶,仔细闻了,那壶里装着的竟是松油脂。

这小分队的速度很快,他们避开了敌人,不一会儿便远离了凌霄城的范围,他们紧了紧身后背着的绳索,此战是胜是败,就看他们能不能成功了。

重陵城中兵力去了大半,陆之润只留下了三成的人看守城池,这却方便了这小分队行事。他们贴着重陵城站好,将身上带着的松油脂尽数淋在城墙之上。

不知是否陆之润给了他们太大的自信,直到这五十人将松油脂全部涂满,守城的人亦不见任何动静。这五十人完成了手里的事,全部聚集在领头人身边。

这领头人來偷袭的人确是霜修景,因着六皇子的身份,沒有人比他更适合做这件事。商量对策时凌祈暄是这样说的。

他对着身旁一人点了点头,那人自觉在他身旁蹲下,他踩着他的手向上腾起,继而紧紧地贴在城墙之上,光滑的城墙之上他像一只壁虎一般隅隅独行,他的每个起落都揪着墙角下众人的心,最后一个窑子翻身,终攀上了城墙。

守城墙的人看到他,整个人愣了一下,似是想不到这么高的城墙竟然有人真的有人攀上來了,他口中的警戒声还未到嗓子眼,脖子便被霜修景一刀隔断。

霜修景接住他将要倒下的身子,拖到阴暗处一并扒了他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一整套动作下來,旁边的却沒有一个发现异动的。一声夜莺的啼叫声响起,一旁的人笑骂道:“半夜三更的,连这鸟也寂寞不耐了。”

城脚之下几声稍显嘹亮的夜莺啼叫声高低不一,似是与之前那一声呼应。守城的士兵不疑有他,道:“还真有雄鸟应上了,等这仗胜利了,哥几个可要回婆娘被窝里好好温存上一宿。”

他的话引得身旁的人笑出了声,霜修景将那根绳子从城墙上吊了下去,一面注意着这些守城兵的动静,下方的人手脚麻利地爬了上來。他们仿照霜修景的作法,将这些守城的士兵一个个抹了脖子换上衣衫,不知不觉,重陵城的城墙之上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凌霄城一方,自以为能偷袭个出其不意的南霜帝**队才到凌霄城西门,他们才把攻城木扛在肩上,城墙之上火把一个接一个点亮,密密麻麻的人群张弓拉箭,如蝗虫过境一般射向下方的人马。

这些人哀嚎一声,再顾不得偷袭一事,撒丫子便往回撤。只是來时容易去时难,第一轮羽箭射下去,已有一小半人马折损在这里,另有一些人却是被攻城木压死的。第二轮箭雨已经满弓,瞄准了这些慌不择路的南霜国士兵,最终只有寥寥数人能够逃了回去。

南城门处此刻亦是死战一片,陆之润藏身与南霜国大军之中,正朝着城门的方向缓缓靠近,重陵城城墙上的士兵到了此刻才惊醒,只是为时已晚。城门已被他们控制住,只待对面城墙上凌祈暄发小号令,他们便点火弃城。

陆之润已随着攻城的南霜国士兵到了凌霄城城脚之下,正待有下一步动作,不妨一声长唤从城墙上传來:“陆之润,你不必躲了,我知道你就在下边。”

凌祈暄这一声长唤用上了三分内力,他起身飘上城墙,周围是一圈警戒的士兵。凌祈暄定定地看着陆之润所在的方向,那种目光令得他无所遁形。

“不愧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战神,果然有几分本事,不错,我在这里。”陆之润拨开挡在他身前的亲卫,目光瞧向高墙之上的凌祈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