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郎跟着师兄上山,绕过了主殿来到后院的鹤轩落座,师兄弟坐下来一起喝茶聊天,有小道童去给七郎收拾房间。大师兄可就说了:“师弟,要去帮师尊摆阵,师兄我这儿还真得收拾几件家伙,无论怎么说也得等师兄我把这几样儿军刃预备好,要不然上到阵前师兄我可不好说能不能对敌他杨家的金枪啊。”“师哥,不知道您惯使什么军刃呢?”“呵呵,师弟啊,愚兄我也是自幼练枪,当初在汴梁刘王驾前也跟老山王千岁面前讨教过,后来上山学艺,跟师尊学到了枪法真髓。这一趟要摆阵降服杨家八虎,还就得靠这枪。”“好,那么师哥您一定得把您称手的枪带上。您别太着急,慢慢来吧,我就跟山里住两天儿,反正大帅摆阵也不是急在这一两天……”“如此叫师弟你担待啦。”
这么着过了两天,杨七郎在山上练练师父教给自己的枪招,也试试喝箭法的枣核镖,这个有点儿意思,可够能唬人的,乐呵呵地练了两天。闲来无事也是到处溜达,跟几位小道童聊天,每天好吃好喝,日子过得是不错。可是过了两天了,还是没见师兄收拾家伙啊?得嘞,师兄看起来到底是年岁大了,这是记性差。颠颠儿地来找大师兄刘海蟾,“师哥,我来看看您,您这行李什么的,要不要兄弟我来帮助你拾掇拾掇啊?”“哦,是师弟啊?嘿嘿,师弟你来看,愚兄我这儿……唉,怎么说呢,我要是说实话,师弟你定然是不信哪,你定然以为是愚兄我没把老师的事上心啦……”七郎一瞧这看起来是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山啦?“师兄,你这是有什么为难之事吗?”“嗨,师弟啊,你是有所不知哇,师哥我这儿摊子可是不小哇,这就好比是一个大胖子,我这儿想挪挪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看……假如说你着急回去回复师命,那么师弟你就先走,假如说你要是不着急的话,你就在我这山上再多待上几天?”“嘿,师兄啊,您这是什么话,这么说不是跟师弟我见外了吗?没事儿,差个一半天儿的,咱们哥儿俩快马加鞭不就能给找补回来吗?您好好地收拾,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咱们再走。”得,这又是两天,可是两天以后,七郎再去找师兄,一看,师兄正跟徒弟下棋呢。七郎一瞧,看起来我这大师兄并不想下山去帮办五虎擒羊阵哪,这可拖了多少日子啦?七郎也不多说话,转身就回去了,回去是回去,心里话你能拖着我也能拖,反正是你不回去师父就一天不能够摆阵,我可不着急!干脆七郎自己找地儿去练喝箭令去了。
可是到了次日天明,忽然间刘真人自己又来了:“师弟啊,看起来叫你着急啦?这么着,今天师兄我就随你出山前去麻岳山见师父去,你拾掇拾掇,咱们这就走。”七郎不知道这刘真人是怎么盘算的,能走是最好哇。自己这儿没什么可收拾的,再瞧师哥,也没带什么家伙,就是自己的马、自己的枪,换了身儿俗家南朝人的装扮,吩咐徒弟预备好行李细软。刘真人来这儿一看,行李并不多,嘿嘿一乐,问七郎:“师弟啊,你看这行李并不算多,咱俩下山去见恩师……难保不被南朝军伍之人瞧见哇,师弟你说,咱俩还带着徒弟随从不带呢?”七郎一愣,这话你问我是什么意思呢?哈哈,我这儿正惦记着半路途中把你给干掉呢,当然是一个徒弟都别带啦!“师兄,这话还用问吗,咱哥儿俩快马加鞭地赶路,当然是最好一个都别带啦,小弟我就能伺候您啦!”真人点点头,一个徒弟都不带着,跟七郎就下了山了。
从涿鹿山要遘奔麻岳山,七郎已然走过一遍,刚要提马下山,真人拦住,“师弟,不必,山下不远就到了永定河畔了,南北两国正在交兵,有所不便,你我兄弟就沿着山顶的小路奔麻岳山,这么走还更快。”师兄弟俩打马顺着盘山的小道儿来到山顶,嘿,此处别有一派风光。原来这山顶之上是一马平川的草场地,不但是水草丰美,还有不少的帐幕毡房,往来牛羊无数。七郎跟着海蟾真人顺着小道奔东走着,一路上放羊、放牛的牧民不少,个个乐呵呵的很热情,都邀请两位回家去吃饭喝酒。有的牧民认得真人,就拉着不叫走了,非得请两位回家去喝酒吃饭,拖住真人的马缰绳就不放啊。有一个拦着的,慢慢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这慢慢在路上的人可就多了去啦。七郎也能听懂北国话了,看得出来,一个个都是真心实意地感激真人,就听着你一句我一句这么说着,听出来了,大轩辕宫经常地舍医舍药,还常领着弟子们到周边草场为老百姓看病,救死扶伤,救了好多牧民的命。最后是真人反复地推辞,好好地跟乡民们解释,告诉他们自己着急赶路的原因,老百姓这才含泪相送,临走之前为真人和七郎预备了不少的牛肉干和奶豆腐,大包小包,人人恐后。七郎看在眼中,这心里可就嘀咕开了……嗯,这么说我这位大师兄可真是一位好人啊。可是现在我们俩是两国仇敌,有这位到了幽州城,不但说会设摆五虎擒羊阵,还会破我家的金枪,我能眼看着他去摆阵对付我的父兄吗?那么我该怎么办呢?
师兄弟俩快马扬鞭往前赶路,这位刘海蟾道长还真禁折腾,一路上马不停蹄,一直就到了日落西山之际。刘海蟾望了望远处,跟七郎就商量了,“师弟啊,咱俩就这么跑,也别想一天就赶到麻岳山,你来看,前边山下正是一处集镇,从这儿咱们也该进山谷走道了,你我今夜晚间就在这座小镇之中寻一处客栈歇脚儿吧?”“好,全听师兄您的。”哥儿俩下山进了镇店之中,刘海蟾找了一家儿很简朴的客栈,也就是一间大车店,单只是要了一间通铺的客房,跟七郎简单用完了晚饭,就上炕睡觉了。海蟾真人是修道的,到了晚上可不是躺下睡觉,而是在炕上打坐。七郎呢,假装枕着自己的铠甲躺在床铺上呼呼大睡,可实际上并不敢真睡着喽,眯缝着眼睛偷偷地盯着刘海蟾看。就看这老道在铺上是结跏趺坐,俩腿盘着,两只手担在俩膝盖上,后背微微地弯着点儿,稍低着点头,二目微闭,呼吸越来越轻……看起来这老道是在修习吐纳之术呢。七郎一瞧,老道这脑袋是越来越低,看意思是也会犯困,一点一点这头可就耷拉下来了,呼吸渐渐粗重,就差没打呼噜啦。嗯……看来是睡了。七郎有心试探试探,自己呢,双手一伸,仿佛就伸了个懒腰,猛然间在床上就翻了个身儿,呼……嘴里还假装打呼噜,好像是自己已经睡着了一样。七郎这眼睛可没闭着,一直就盯着刘海蟾看,看看这老道有没有反应,要是有反应,说明师兄还没睡着呢。静静地等了等,哎,老道没反应,盘膝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该怎么喘气还是怎么喘息,纹丝儿没动。七郎慢慢地从被窝儿里挪出来,一点儿一点儿地下地,踩着自己的鞋,来到自己的盔甲包儿之前。临睡下之前记住了,自己的腰刀就在盔甲包底下掖着呢,这会儿不能说去够靠在墙边的金枪,那样稍有不小心,碰倒了金枪,弄出来响动别再惊醒了师兄。七郎小心翼翼抽出了盔甲包底下的腰刀,摸着黑儿摸到了刀把儿,俩手一起慢慢地抽刀出鞘……再看这位刘真人,还是在床榻之上打坐一动不动。七郎再瞧瞧自己这口刀,摇了摇头,叹口气,“嗨,我怎么能趁着人家睡觉之时下手哪,这是我的为人吗?还是等天明以后,说明白了,当面儿比试高低!”这是心里想的,可是嘴里也就嘀咕出来了,收了腰刀入鞘,重新躺倒在自己的床榻之上,倒头就睡,没过多会儿鼾声大作,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