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夜遁青州遭匪伏,祁醉携箭破危局

褂子摩擦的声响、刀剑出鞘的锐响、妇孺低低的惊呼声混在一起,在寂静的官道上炸开。

时念趴在车窗边,看着那些火把越来越近,光线下晃动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他们穿着黑衣,手里拎着刀棍,腰间缠着红绳,正是客栈掌柜说的“山匪”打扮。

“妈的,果然是山匪!”

阿福的声音带着狠劲,手里的马鞭“啪”地抽在马背上。

“去几个人带姑娘们往后退!十四跟我顶住!”

马蹄扬起的尘土混着燥热的风扑过来,时念的心跳得像擂鼓。

她终于明白那张“青州危”的纸条是什么意思。

不是警告,是诱饵。

对方算准了他们会走,算准了他们会选这条官道,甚至算准了守城的兵会“恰好”离岗。

那张写着“青州危”的纸条,分明是请君入瓮。

然而此时的时念明白过来,却晚了。

“杀!”

山匪的嘶吼声刺破夜空,黑压压的人影像潮水般涌过来。

刀光在火把下闪着冷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念一攥着木棍迎上去,木杆与对方的钢刀撞在一起,“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他干脆攥着断杆往山匪脸上捅,血瞬间溅在他褂子上,却没退半步。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靠近马车!”

她想掀帘出去,却被人死死按住肩膀。

“念姐,你就在里面待着!别出来添乱!”

阿福的声音粗得像砂纸,后背不知何时挨了一棍,踉跄着差点摔倒,却还是咬牙站直了。

“咱们还能撑一阵子!”

他话音刚落,就见个满脸横肉的山匪绕过念一的防线,举着刀往时念的马车扑来。

阿福眼疾手快,一马鞭抽在那人手腕上,钢刀“哐当”落地。

可下一秒,又有三个山匪涌上来,像闻到血腥味的狼,围着他砍。

“顶住!再顶顶!”

阿福的嗓子喊得发哑,胳膊上被划了道口子,血顺着袖口往下淌,却没松劲。

时念看着伙计们一个个倒下。

有的被按在地上,刀架在脖子上;

有的捂着伤口后退,脚步虚浮;

连最能打的十四都被砍中了腿,单膝跪在地上,却还攥着刀,死死盯着冲过来的山匪。

吴婶把乔娘子和陆襄护在身后,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浅醉和素心缩在后面,脸色惨白,却没哭出声。

这些跟着她从盛京出来的人。

有的曾是青楼的姑娘,有的曾是街头的杂役。

此刻却像战士般挡在马车前,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

可山匪实在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伙计们的防线就松动了,退得越来越往后,眼看就要被山匪冲破。

一个满脸刀疤的山匪狞笑着扑向时念的马车,粗糙的手抓住车帘,就要往起掀。

“这车里定是那领头的!抓了她,咱们就发财了!”

时念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伸手去摸靴筒里的短刀。

那是何源临走前塞给她的,说是以防万一。

然而平时她压根没有想过这个万一……

就在这时,一支羽箭带着破空声“咻”地飞来。

擦着刀疤脸的耳边钉在车辕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箭羽上的羽毛簌簌发抖。

刀疤脸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骂道:

“哪个狗娘养的敢暗算你爷爷?!不想活了?!”

黑暗里忽然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一道玄色身影从老槐树后缓步走出。

火把的光落在他身上,墨锦的衣袍泛着暗哑的光,腰间的玉佩在晃动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他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人,手里的弓箭还搭在弦上,显然刚才那箭是他们射的。

刀疤脸看清祁醉的脸,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祁、祁醉?!”

这两个字像块石头砸进山匪堆里,原本往前涌的人群顿时停了。

原本还来势汹汹的一群人悄悄往后退,眼里的凶狠也变成了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