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旧怨渐释悟戏魂,疑云再起牵文钺

是陈班主最看重的徒弟,也是《长生殿》最初内定的主角。

这样一个人,在错失一切后,难道真的会对林老毫无芥蒂?

林海生顶替了他的位置,哪怕并非有意。

可在曹文钺眼里,或许也成了踩着他上位的“凶手”。

嫉妒是株毒草,在暗处一旦生根,很快便能成长到遮天蔽日。

时念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药草志》往后翻了几页。

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寒霜草的产地、炮制方法,甚至附录了几例用药过量的病例,却没提过半例“过敏”。

她想起现代医学里的“特异性体质”,就像有人对青霉素过敏,有人却能用它救命。

“难道真是巧合?”

她喃喃自语,指尖划过一页空白纸,留下道浅痕。

若曹文钺的“过敏”是真的,那这出戏里,究竟谁是推手?

是楚倾玄借刀杀人,嫁祸林海生?

还是曹文钺心存恶念,反手报复?

又或者,这一切本就是场阴差阳错,却被人心的恶意反复扭曲,成了缠绕二十年的死结?

门被轻轻推开时,时念正对着书页出神。

阿福踩着猫步进来,手里攥着张揉皱的告示。

“念姐,”

“大满园贴新告示了,说明日要加场,从巳时一直演到亥时,还说……还说要演全本《长生殿》。”

时念抬眼,正好撞见阿福眼底的强装镇定。

这几日大满园步步紧逼,院里的伙计们早憋了口气。

此刻对方摆明了要打消耗战,想用经典老戏抢客源。

阿福怕是早已等不及想要反击,却又怕自己冲动坏了事。

“随他们去吧。”

时念指尖轻轻合上《药草志》。

“咱们该什么时辰开门就什么时辰开门,该排什么戏就演什么戏,不必跟着他们的节奏走。”

阿福嘴唇翕动,然而半晌也没有将自己的话说出口。

时念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三分嘲讽,七分了然。

那笑意落在烛光里,竟让阿福莫名想起巷口那棵老槐树。

看着脆弱,然而根系却早扎进了泥土深处,任风吹雨打都稳得很。

时念往香炉里添了块新的沉香,青烟袅袅升起。

“一部二十年的旧戏,翻来覆去地唱,再好听的调子,也该唱腻了。”

他今日来怡红院,哪是单纯听戏?

分明是知道林老在这儿,故意来耀武扬威,想将怡红院的水搅浑。

“可……可万一客人们都往大满园跑怎么办?”

阿福还是不放心,搓着手道:

“咱们的《赵氏孤儿》才刚开演,名气还没打出去……”

“随他吧,真金不怕火炼,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时念拿起案上的《赵氏孤儿》新戏本。

“真正留着心看戏的客人,不是冲着戏目‘老不老’来的,是冲着戏里的情、戏里的义来的。”

“咱们把戏演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