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宫人都不敢轻易与皇甫珩搭话,常常是放下东西,转身便走,像是生怕皇甫珩会吃人似得。
皇甫珩一日比一日沉默,也大抵知晓,为难这些宫人着实没有什么用。
除了最初还会执拗的发些脾气外。
这半个月下来,仿若是认了命般,该如何生活,便如何生活。
活的自由自在,甚是闲适。
初时,安瑞王甚至还会来寻他的麻烦。
毕竟这些年都未曾看在眼里的人,才是隐藏的最深的人,这在心里难免有了巨大的落差。
愤愤不平之间,安瑞王便也就来寻寻陈景王的麻烦。
只是到底,陈景王终日缄默,安瑞王也好似觉着甚是无趣,渐渐也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至于其余人,齐景王是懒得与他置喙。
而陈玉王,一向不甚受南唐陛下宠爱,出入宫廷也不是安瑞王与齐景王那般的随意,便也就未曾特意进来瞧过。
其余几人,生怕与陈景王有了交集后,被南唐陛下厌弃。
只会绕着陈景王走,如何会凑上来寻这个麻烦?
陈景王心中有数的很,便也未曾奢望过些什么。
他在窗前站了一阵后,兴许是累了。
便远离了殿外那些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的,监视的目光。
眼见那丫鬟上了茶点便退了出去,陈景王连头也不抬一下,略略枯坐了一会。
方才站起身,背对着窗台站在书架前,从外头瞧来,陈景王好似在挑选书籍一般。
若是有人凑的近了些,方才能够听见,他低声的问话。
“怎的?”
隐藏在几个大书架缝隙之间得男子轻声开口道。“此事,怕是与王妃脱不了什么干系。”
皇甫珩原本取出一本书册的手指微微一顿,但那不过是一瞬罢了。
许久之后,他便漠然的将书册取到了手中。
刹那之间,这空旷的大殿里头只剩下了他翻动书页的声音,许久之后,方才发出一声轻音。
那声音,几乎淹没在他翻动书页的声响之中。
虽说并无证据,但是皇甫珩心中十分清楚,若非是他的枕边人背叛了他,替其掩盖。
他于理不合的被父皇囚禁在这后宫之内的消息,万不可能瞒的如此好。
他眸底浮出明明灭灭的光芒,而后最终落到实处,被他掩盖起来。
但若是在某一点上被人触发,想来必定乃是狂风暴雨般无法压制。
那藏着的男子,眼见皇甫珩这种反应,略略顿了顿,方才继续开口道。
“因着安瑞王与齐景王两人联手的缘故。”男子声音之中带着略微的轻叹,皇甫珩自然明白他这意味不明的叹息是什么意思。
“那些东西已然被搜出大半了。”
皇甫珩现下被囚禁在深宫之中,被钳制住了举措,虽说有后宫女人协助,不是个全然的瞎子聋子。
但是与个半瞎又有何区别?
毕竟这消息从外头传了进来,再传到皇甫珩耳中,必定要过一两个时辰,甚至更久的时间。
若是皇甫珩再不想法子摆脱现下这种状态,时间一久,就算是南唐陛下大发善心放了皇甫珩出宫。
皇甫珩出了去也只有任人拿捏了。
按照皇甫珩的性子,他怎么能如此?
皇甫珩浅浅吸了一口气,虽说面色还甚是平静,但是那名男子却是显然从中体会出一丝别样味道来。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低语道。“让娘娘安心就是。”
就算是皇甫珩垂眼敛眉十分迅速,但是那名男子显然注意到了从中透露而出的一抹寒芒,他意识到了什么,吞咽了一下口水。
“给本王滚出去。”偌大的书架被人推倒的声音显然惊吓到了外头的那些侍卫。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腰间的配件,憋着一口气冲进了殿内。
却发觉那书架边上跌坐着一名太监,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被这些人冲进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来,跪倒在皇甫珩的脚下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才不过是收拾书架而已。”
站在书架前头的皇甫珩冷眼瞧着那太监求饶,听到这话冷笑一声。
“你既然如此喜欢收拾书架。”皇甫珩一把将另一个大书架一同用力推倒。“那便一同收拾了罢。”
好在那太监跪倒的地方正是那书架的中央,方才避开了被那书架当头砸中。
那太监哆嗦着身子,不敢多说些什么,只是抬起头的那个瞬间,与皇甫珩短促的交汇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