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卫恒面上掐着抹适时的笑容。“三皇子大名如雷贯耳,今儿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祁盛华自然是认得褚卫恒的,心中也十分清楚这位程丘八皇子为何前来,他眸色翻涌。“八皇子过谦,请坐。”
褚卫恒也着实不与祁盛华客气,一掀衣袍便坐下了。
坐下后,褚卫恒瞧了一眼一直咪咪笑看着自己的兰泽,故作犹疑道。“就是不知这位。”
兰泽眼见褚卫恒故作一副犹疑姿态,想着待会看场好戏,也不予他计较,摆了摆手道。“本世子不如三皇子那般声名赫赫,八皇子不识得也着实正常。”
褚卫恒目光在兰泽面上转了一圈,而后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由笑道。“倒是本皇子眼拙,兰世子如此出挑的人物,本皇子又怎会不知?”
兰泽微微一笑,两人客气的交谈了一二。
只是交谈间,云蓁能明显察觉,褚卫恒的目光在祁盛华的身上流连,大抵在心头估量祁盛华的品行。
云蓁算了算时辰,也估摸着白止也应当在陈玉王府里头走了一遭。
只是也不知南唐陛下与成和亲王到底交谈了些什么,现下都没什么动静。
便在云蓁思忖着,若是南唐陛下回席,今儿这场酒宴也当是到了尾声,却冷不丁被人喝了一声。
“你这丫鬟怎么如此木讷?”
云蓁下意识抬眸却是对上褚卫恒算不得和气的双眼,她不由微微一怔,不动声色的将几人的面色收入眼底。
“不过是个丫鬟,竟是支使不动?”褚卫恒冷笑一声,端着手中的酒盏,若有所思的瞧了祁盛华一眼。“三皇子未免太过宽厚了。”
“这府里若是没个女主子调教,这丫鬟都不甚伶俐顺手。”
听到褚卫恒终于是切入主题,兰泽眸底浮出一抹幸灾乐祸,低眸伸手取过酒壶,意味深长道。“正如八皇子所言,不过个小小丫鬟,何须置气,破坏了这大好氛围。”
只是兰泽的酒壶还未伸到近前,已然被褚卫恒伸手阻断。
“话是这个理,只是,这主子饮酒,丫鬟不侍候在侧,却在一旁呆站着,像是什么样子。”褚卫恒的意思已经表露的很是明显,显然是要刁难这个丫鬟,给自己这位,说不准日后乃是妹夫的三皇子个下马威。
兰泽自觉乃是个识趣的,自然是不会搀和进这些事情里头。
这大舅子要给自家妹夫下绊子的倒不是没有,也算是极为寻常。
只是到底这褚卫恒不曾搞清楚一件事情。
莫说祁盛华还未应下那门和亲,就算是应下了,祁盛华又哪里是个肯吃亏相让的。
祁盛华瞧了处于挑衅状态的褚卫恒,褚卫恒要比他还小上三十岁,也就兰泽年纪相仿,但是在某种程度上却是及不上兰泽的。
兰泽此人虽说瞧来行为荒唐,但是一举一动之间都掂量过了自己的分寸,知晓对方的底线在何处。
而这位褚卫恒,却是一头担一头热,从未想过那么许多,只是觉着自己要替微茉去试探试探祁盛华的深浅。
祁盛华微微一笑,伸手从兰泽手中接过酒壶。
在褚卫恒面色稍缓之际,漫不经心的为自己添了一盏。“这里毕竟乃是南唐,八皇子还是略略注意一些才是。”
祁盛华这举动的意思,无非就是,我这个正经主子,都乃是自己斟酒,你凭什么喧宾夺主的。
听着祁盛华这话,褚卫恒的面色陡然难看上许多。
“你。”
祁盛华可不理会褚卫恒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他抚了抚因为动作略略显得有些褶皱的长袖。“而无双到底是本殿身侧的丫鬟,品行如何,也轮不着八皇子指手画脚。”
“八皇子若是想耍威风。”祁盛华抬眸越过褚卫恒往望向了对面的座位。
那乃是程丘使臣的席位。
“好,好,好。”祁盛华这一番逐客之言已然表露的甚是明显,褚卫恒自然拉不下脸面继续在这位置上继续坐下去。
站起身对着祁盛华怒目而视。
“横竖不过是个丫鬟。”其实褚卫恒也知晓自己先前那一番行动不禁考究,也着实没占理,被祁盛华嘲讽一番,着实是自己咎由自取罢了。“我倒要瞧瞧,你能护着到几时。”
眼见褚卫恒气得直接拂袖离去,在一旁默不作声观看着的兰泽面上笑意越发深厚了一番,意有所指的开口道。“你这般不给他面子,若是那亲事当真成了,还不知晓如何折腾你呢。”
祁盛华怎会不知兰泽今日弄这样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这消息到底是要传出去的,今儿的事情,改明儿讨回来就是了。
便如他一次意。“什么亲事?”
“这没谱的事,世子如此聪慧之人怎的也分辨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