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云修听到这里,双眉微微一蹙,抬眸瞧了那太监一眼。“除了柳侧妃外,就无旁人入宫了?”
那太监瞧见华云修这副模样,略略有些怔愣,片刻后,方才反应过来华云修到底说的是谁,犹豫着摇了摇头道。“王爷兴许是因为病中,所以。”
那太监接下去又说了几句体己话,华云修却是听不进去了,他心中清楚的很。
德怀王心中到底是怨他的,这原本唾手可得的东西,最终却给自己儿子做了嫁衣,心中到底是膈应的。
华云修心中也是万般复杂,只是到底是父子血亲,便是德怀王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可有可无,但到底需要去探望一番的。
华云修喉口不由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许久后,沉淀进了他的胸膛。
车辇突然停下了,华云修怔愣之间,便听到外头男子略显慌乱的声音。
“抱歉抱歉,乃是小生不好,惊扰了马匹,抱歉。”
华云修眉头微微一蹙,身侧的太监便当即喝道。“怎么回事?”
外头有一瞬间的安静,旋即外头的马夫掀开车帘从外头探身进来,低声道。“乃是有个书生莫名从巷口中冲出来,惊扰了马匹,主上无事吧?”
“哪里来的人?如此不识抬举。”那太监兴许是在宫中呆久了,声音十分尖锐,眼睛一瞪便要下令让人将那书生擒住。
华云修到底乃是新帝登基,还未适应身为皇者的大排场,此番便只带了几名侍卫与太监便径直出宫。
华云修抬手正要制止那太监的话,却不料抬头便从马夫掀起的那个缝隙,正好瞧见个双眸圆瞪嘴巴张的老大的男子,正呆愣愣的瞧着自己。
那目光有一瞬间的炙热。
似乎是察觉到了华云修的不自在,男子慌张的低下头,躲开了华云修的视线。
华云修面上浮出一抹讶异,没想就出次宫,便遇见了许子明。
他眉头微微一蹙,从缝隙之中扫视出去,只见许子明浑身上下甚是狼狈,像是被人追赶如此般,额头脖颈手腕,几乎可见处都露出了青青紫紫的痕迹,像是被人暴打了一顿。
要晓得许老太爷现下乃是辅佐大臣,许府现下地位超然,这位许家小公子又是许夫人心尖尖上宠着的,怎么会被人暴打成这副模样?
华云修脑中过了一圈瞧出许子明此刻的慌张,恍然之间想起许老太爷常在自己面前提及自家的这位荒唐公子,到底乃是天子宠臣的亲孙子,他摆了摆手,沉声道。“让他上来罢。”
那车夫不敢违抗,应了一声,便偏头让许子明上了马车。
许子明犹豫了一阵,咬了咬牙,还是上了来,一上马车,华云修便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酒香,打眼再扫了扫许子明身上的青紫痕迹,露出一股若有所思的表情。
许子明自打上了马车之后,便显得十分拘束。“多谢世...陛下。”
许子明说罢,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再去瞧华云修的表情。
华云修眉头微微蹙了蹙,瞧了身侧的太监一眼。
那太监当即会意,便取出了一套备用的衣裳,呈送到了许子明的面前。
虽说这马车外表瞧来甚是普通素净,但是这里头的东西可应有尽有。
许子明微微怔愣,慌张的摇手拒绝之时,抬眸便只见华云修已经闭上了眸子,像是沉沉睡了过去般,他只听那太监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他随意的擦拭了一下身子,在这马车之中换了身衣裳。
大半年的时间,原本身量与许子明持平的华云修,已经比他还要高大半个脑袋,许子明穿着华云修的衣裳未免有些宽大。
“你可是又做了些荒唐事?”许子明掩藏在袖间的手指偷偷勾动了一下内衬,低垂的眸底浮出一抹淡淡的欣喜与忧色,正出神间,自己暗暗揣度的对象开了口,许子明吓了一跳。
想起自己的这幅狼狈德行,许子明面色又不由白了白,正襟危坐了一会,却不知应当回答些什么。
华云修淡淡扫了他一眼,却到底并未强硬的要求他回复些什么,仅是补充道。“许老太爷常在我耳畔抱怨,说你在许家几位公子之中,资质最为通透,行为却最为荒唐。”
许子明抖了抖唇,最终却什么都未曾说出口。
华云修瞥了马车车厢内的那太监一眼,那太监当即退了出去,这马车车厢之中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许子明身子越发僵硬,只觉得双手都不知该如何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