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蓁心情甚是复杂,也不避开,一时竟是不知如何开口,低眸也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琉璃推门从外头进来,瞧见的便是如此的一幕,眸底溢出一抹笑意,旁若无人般,走至大开的窗台前,瞧向她们原先奔来的方向。
这个客栈有三层高,从她们这个地理位置探身望下去,能够将周围一片地界尽数收入眼中。
“这个客栈地理位置倒是极好。”
“从这里倒也是能瞧见那院子,只是可惜.....”
琉璃唇角的笑意登时僵在唇角,身子不自觉的前倾,向着外头探身出去,只想仔细的瞧清楚一些。
“怎么可能!”
云蓁察觉到不对,登时扑到窗台前,只见那斑点冒出的火星在漆黑如墨的蒙蒙雨雾之中忽隐忽现。
“这么大的雨势,那处怎么烧的着?”便在琉璃不可思议的呢喃出声之时。
忽的,那几处连带在一起的小院,竟是尽数坍塌下去。
云蓁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嵌入肉中,她瞧着那忽然坍塌下去的院落。
“李景瑞。”
“华子敬。”
小院里头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李景瑞这是想做些什么?
琉璃于失神间回过神来,不由偏头瞧了云蓁几眼,瞧着云蓁面色难看,便将口中的话给咽了回去。
却不料云蓁此刻忽然转过了身子,那双眸底翻涌着的怒色将她生生逼退了两步。
“去让人盯着,瞧着还有几人存活。”
在琉璃点头之后,云蓁微微顿了顿,目光之中的怒色逐渐沉淀下去,抓着窗台,低声道。
“他即是送了如此大礼,常言道,礼尚往来。”
云蓁冷冷下令道。“去,将一早便备好的那份礼物给呈送到李景瑞的手中。”
云蓁在房间内踱了几步,任由谁都能瞧出她现下的心情甚是不愉,就连脚下步子都有些紊乱。
她脚步微微一顿,回眸再次瞧了小院方向一眼,冷哼一声,眸光一厉。
“来而不往非礼也。”
云蓁的目光落在房间内另一个人身上。“你陪我走上一遭吧?”
荣故在云蓁抬眼望过来之时,便已有所感,听到这话,唇角不自觉的微微勾了勾,缓缓点了点头。
得到了荣故的回应后,云蓁便立马回转身子,嘱咐琉璃道。
“我们先走一步,你带人随后跟上。”她眸子危险的眯成一线,顿了顿,方才又道。
“切记,待会,让十三去寻了机会,给李景瑞的马统统下了药。”
便让李景瑞再得意一些,待会,她倒是要瞧瞧,他可还笑的出来。
这阴沉晦暗如同黑夜的天气,倒是给了她们极大的掩护。
李景瑞现下的摄政王府,其实乃是原先华卿凰的叔父静安王的府邸,只是当年静安王回了封地之后,还未来得及等京都内这座静安王府修缮完毕,静安王一家便在封地被灭了门。
故而这府邸便一直空置在了这里,此刻随意的修葺了一些地方,便封给了李景瑞。
关于静安王府那段往事,云蓁那时尚且年幼,记不大清。
只是这王府格局大同小异,云蓁大抵也能分辨出主院与次院。
华桑逝世不久,李景瑞多多少少要做些门面,故而后院里头倒是极为干净。
李景瑞养了不少府兵,守备竟是比德怀王这番的老系藩王的府邸还要严上几分。
若非是荣故武功极高,反应速度极快,若是换个人带云蓁进来,怕是无需用上多久,便会被逮个正着。
灵巧的躲开一队巡逻府兵,云蓁眉头微微一蹙,从荣故的怀中探出头四下环视一圈,心中不由甚是疑惑。
便是李景瑞这五年下来,借由自己的权势,拉拢了不少人心。
但这些没有一些根基,李景瑞如何能在这短短半年时间内,迅速的与华子敬在朝堂上分庭抗礼?
要知晓,她这些年来,将华子敬带在身侧,为他扶持了不少忠臣。
华子敬再是无能,也不可能被从未涉及朝政的李景瑞短短时间内,一步步逼成如此地步?
这个念头在云蓁的脑中飞速略过。
荣故兜兜转转,顺着云蓁的指示,带着云蓁从一个天窗之中,钻进了一个小房间内。
她们前脚进了房间,后脚,那先前好不容易停息了片刻的雨势又有逐渐落大的趋势,不到片刻,砸在砖瓦上,滴答滴答作响。
荣故一边环视着四周,一边伸手将云蓁放下,低声嘱咐了几句。
叫云蓁莫要乱走,旋即便闪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