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云南妹子对钱丰仰慕得不得了。她知道自身与钱丰的距离,因此两年前离开北京,去了福建,认识一个网友,结婚了。一年后,她离婚又回到北京。云南妹子给钱丰打了个电话,正处于空虚期的钱丰就这样又联系上了。
“你还没有离婚呢,瞧你这事儿办的。”秦方远数落起钱丰来,“知道你和罗曼迟早要离的,可是你跟这个姑娘好,那也得不能出事,安全第一。”
钱丰其实蛮享受秦方远道貌岸然地批评人的样子。当年为了胡晓磊,两人一度差点儿大动干戈,都快动刀子了。相逢一笑泯恩仇啊,时间真是个好东西。
百密一疏,钱丰说平常已经非常注意了,但事实就是还是怀上了。
“这在法律上算重婚罪啊!”石文庆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其实有啥难的,要么娶,要么做掉。”
钱丰指着石文庆说:“你自从做了投行,就没干过好事。”
石文庆一听急了:“这不是让大家给你出主意吗,干吗扯上工作啊?我没做过好事,你又做过啥好事?忘不了传媒有了个大窟窿,也叫成功?”
钱丰一听就站起来,情绪很激动,好像要动武。石文庆对于打架从来不是个好鸟,他也噌地跳起来。
秦方远按住两人:“你们要干吗?都坐下,解决问题就解决问题,不要扯远了。”
钱丰深呼吸,压了下气,坐下后就像泄气的皮球,双手抱住头:“现在的问题是,我即使离婚了也不想娶她,她怀孕两个月了,跑回老家坚持要生下来。”
秦方远和石文庆一听,问题比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一时没了主意。
还是石文庆历练得多:“那继续做她的思想工作,陈述利害关系,一个女孩子生下来怎么养啊?”
“唉,都做工作了。她表弟在清华大学读博士,也做过思想工作,做不通。她亲姨在她老家的小镇,也去说了,结果被她和她妈给赶出来。”
钱丰之所以不愿意娶云南妹子,除了身份悬殊外,还在于那个云南妹子的成长历程。云南妹子10岁的时候,妈妈被拐卖到山西,父亲在她12岁的时候病逝,她是跟叔叔长大的。妈妈在山西生下一个儿子,在小孩4岁的时候跑回云南,又嫁给了当地的一个人。这个女孩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到北京工作,小时候只要听到某某家有亲戚在北京,就羡慕得不得了。
“我分析过,她跟我在一起很有安全感,可能与她小时候的坎坷经历有关。”钱丰忽然感慨起来,“其实她挺好的,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对我很体贴。早晨我一起床,她就把牙膏挤好了,早餐也做好了,而且无论我穿什么衣服,都会说‘老公,你穿这件衣服真帅!’
“可惜,我不想和她结婚,身高、学历以及她的成长经历,都让我心里不爽。我咨询过律师,律师的主意是,可以把手机号换掉,把房子卖掉,然后人间蒸发。即使告到法院,法院每天要受理那么多案子,根本没有时间处理这种事情,只能当事人自己去找下落,这么大的中国,去哪儿找啊!”
“这是什么狗屁主意!”秦方远和石文庆几乎是异口同声。他们都听明白了,钱丰是享受了美色又不想负责任的主儿。其实,这样的人少吗?或者说,这不是大多数男人的隐秘心理吗?
秦方远认为这是人性的丑恶:这是怎么啦?这是一个生命,三个男人谈起来却有些轻描淡写。
也许这就是生活。秦方远发了半天呆,一言不发。石文庆开了另外一瓶酒,给秦方远和钱丰都倒上,然后端起酒杯一言不发地碰杯,一饮而尽。
半晌,秦方远理清了思路,对钱丰说:“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认为你应该去找她的家人和她本人认真地谈一谈,你要抱着开放的态度去谈,无论结婚还是流产,都要开诚布公。我相信成年人都有理智,虽然感情暂时战胜了理智,小姑娘转不过弯儿来,她的长辈经历过那么多磨难,应该想得通的。”
“我个人认为,要想成功解决这个问题,你得准备一些钱,这个社会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石文庆说,“这件事已经闹成这样了,你一个人去不方便,万一对方情绪激动动起手来,你人生地不熟的,怕会受到伤害。我在昆明有个特别要好的哥们儿,在当地人脉广,够哥们儿,让他陪你去。”
钱丰想了想,起身说:“行,谢了。我明天就走,立即,马上!”
7.送上门的美女不能要
秦方远回京第五天晚上11点左右,正准备休息,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敲门的是肖南。秦方远一打开房门,肖南就冲进他的怀抱,擂了几拳:“你去哪儿了?人家都担心死你了!”然后,趴在秦方远怀里嘤嘤地抽泣起来。
肖南一连串的动作让秦方远始料不及。他顺势抱了抱,轻拍着她的后背说:“没事的,我不是回来了吗?”
肖南抬起头,秦方远看到的是一张有些消瘦的面孔,满眼泪花。
肖南说:“公司很多人都在找你。你突然离开了,也不等我回来。”说着,又轻轻擂了下秦方远的前胸。
“是不是那个人又欺负你了?”
“谁啊?你说霍中秋吗?”
秦方远点点头。
霍中秋是肖南的手下。铭记传媒应董事会要求压缩公司的人力成本,前不久进行小幅度裁员,作为其上司的肖南把他挂上了裁员的黑名单。
自以为可以拿着不错的薪水在公司混日子的霍中秋对被裁员比较意外。刚进公司时,霍中秋自称在央视广告部混过,在圈内颇有资源,可入职半年业绩寥寥,只做了一单业务,就是利用公司自有的户外媒体资源置换了一批鸡蛋。
那天晚上,肖南正开着她的新广汽本田蜗行在北京东二环路上。秦方远坐在副驾驶上,听着王菲的《传奇》,摆弄着托美国同学邮寄回来的iPad上的游戏,那款游戏是“FBI读心术”,肖南一直试图借用这款软件读懂身旁男人的心。一路上,他们轻松闲扯,对于严重的堵车熟视无睹。这时,霍中秋给她打电话,肖南顺势就按了接通键,开车时习惯设置为免提状态,霍中秋的声音就粗壮地冲过来,如同一头粗野的疯牛闯进静悄悄的牧场,横冲直撞,一时场面大乱。霍中秋在电话中醉醺醺地粗着嗓子嚷:“你终于把我干掉了,臭娘们儿!你断了我的饭碗,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他扬言要跟她没完,抖出她的很多事:“包括你和汤姆,还有和秦方远那小白脸的事情,我全部抖出来。”肖南对此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一时乱了方寸,手有些颤抖,车子开始有些晃荡。秦方远听得一清二楚,他赶紧扶了一下方向盘,打了右转向灯,在一阵嘶鸣声中,安稳地靠边停车。秦方远抢过电话,这个平日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君子,在电话中一字一板地对霍中秋说:“如果你继续纠缠,我来和你单挑!如果是真爷们儿,就要对自己的任何行为勇于担当!”
肖南本能地向右歪在秦方远胸前,由于激愤而有些发颤,秦方远情不自禁地用力抱了抱,轻拍了一下肖南的后背:“别怕,有我呢。”好一段时间,肖南恢复了常态,她说:“没事了,就是有些闹心。”秦方远问:“你的部属为什么这样对待上司?”肖南说:“他刚被公司辞掉了。”
原来,霍中秋前不久擅自越级找上张家红,想自立门户。张家红之所以成为董事长,自有不凡之外,洞察事态无所不及,在广告圈内早被磨炼成精了,她当然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肖南是铭记传媒的当家花旦,还是创收大户,当天晚上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