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洗钱 1

对赌 陈楫宝著

deal(更好的交易)。”

晚上,秦方远和于岩回到深圳。亲热过后,于岩说:“Simo

,在中国做事,我感觉好累啊!”

秦方远奇怪,白天于岩的情绪还不错,尤其是白天看了项目后,兴奋劲一直延续到晚上,怎么一转眼就情绪低落了呢?

秦方远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于岩回答说具体什么事情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累,人人都在奔忙,人人没有幸福感。

“我其实蛮喜欢潘总的梦想:背着挎包,一人行走天下,天马行空,自由自在。阅尽天下美色,妙笔著华章,诗意人生啊!”于岩的眼睛里满是憧憬。

他们披衣起来,站在超大的阳台上,仰望满天星空,俯视窗外美丽的城市。深圳的夜空,辽阔、深远!

4.疑窦重重的收购

在对焦点传媒的收购前调查期间,张家红几乎是每天一个电话,向秦方远询问调查进展。半个多月过去了,张家红有些坐不住了,一个劲儿地催进度。张家红的口头语是:“不能让直接竞争对手得逞,瞧她那个头,还想跟我斗!”

秦方远听出来了,张家红一着急,就要进行人身攻击了。张家红自诩是南人北相,南方女人的皮肤,北方人的个头,自称裸高一米七二。而力量传媒的创始人是湖南人,北大毕业,小巧玲珑。

张家红越来越流露出对秦方远做调查的不满了,之前的项目就没有做,不是照样顺利收购了吗?也没出啥差错。不知道张家红咨询了什么人,还抖落一些专业知识,什么不是上市公司和国企,没有必要进行价值评估,双方谈得差不多就得了。现在是什么年代?快鱼吃慢鱼,不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了,速度决定一切。

这笔收购也不是个小项目,怎么急成这样?秦方远有些哭笑不得。他认为,年过不惑的张家红在某些时候表现出来的孩子气甚至比二十多岁的秦方远还严重。

张家红直接干涉一线人员的速度。大概20天的时候,财务经理胡冬妹说财务部分审计完了,做了一些简单的风险评估,风险因素与铭记传媒大同小异;她提出了一些改进建议,也是不痛不痒。

法务经理提交的情况让秦方远警惕。一看签署的资源开发合同,问题就暴露了出来:第一,开发的楼盘有80%在三星级以下,受众消费能力相比铭记传媒的资源低一个档次;第二,约有60%的两年期合同即将到期,面临着媒体资源缩减或租金上调的局面,风险极高;第三,目前媒体资源存在30%以上黑屏的情况,比行业的5%高了5倍,并且销售收入有90%是易货收入,高于铭记传媒70%的易货收入比例。

根据这些报告,秦方远认为5000万元收购完全不靠谱儿。他没有直接找焦点传媒的杨总,而是带领团队飞回北京向张家红汇报。

他们直接从机场回办公室,下午4点,张家红还在办公室里等着呢。她让秦方远一个人进来。

张家红说:“你们要撤回来也得跟老杨打个招呼。人家看你们突然不见了,以为出啥事了,刚才把电话追到我这里来了。”

“哦,这个是我的疏忽,性子太急了,应该跟他打个招呼。不过,他们负责跟我对接的熊总知道我们回京了啊!看来,他不是担心我们,是担心我们不投了吧。”

张家红说:“这个项目一定要投,我已经跟董事会汇报过了。”

秦方远把他们初步调查发现的问题以及根据他做的投资模型进行的价值评估结果告诉了张家红,认为如果按照公允价值,公司的溢价评估不超过1500万元。

张家红没有接秦方远的话,而是直盯盯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然后,张家红开口了:“你提供的情况我会认真考虑。这样,你们这次去深圳也是非常辛苦,我批准你们休一周的假,好好放松一下吧!”

秦方远对放假并没有太大兴趣,他更关心公司如何出资收购焦点传媒,作为公司高管之一,也是期权拥有者之一,他当然关注这宗案子的交易。

秦方远即将离开她的办公室时,张家红突然似乎漫不经心地问:“森泰基金的于岩小姐是不是也在深圳啊?”

“是啊,他们去看一个项目,就待了两天,又飞去别的地方了。”

秦方远对张家红突然关心于岩感到很奇怪,之前他们之间从未直接谈及于岩。

“哦,于岩小姐对我们这次收购有什么看法?”

“我们从未交流过这个项目。做这个行业的,即使是夫妻也互不沟通,这是华尔街的行业惯例。”

“哦。”张家红似乎如释重负,“哪天请你们俩吃饭。”

“谢谢张总,我们之间的时间难有交集,不过我会把您的心意传达给她。”

从张家红办公室出来,秦方远的心里又添了不少疑惑。

5.要为股东负责到什么程度

秦方远在家里睡了一整天,然后去国家图书馆看了一天的书。第三天,石文庆刚好回京,秦方远约了他一起去河北易县。

从北京开车去易县也就两个小时左右,他们去了易县荆轲塔,然后向当地一个出租车司机打听当年的易水河在哪儿。那个出租车司机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奇怪,打量着开着辉腾车的两个年轻人,说:“你们去那儿干什么?”

秦方远一本正经地说:“荆轲是条汉子,我们去朝拜。”

“我们易县倒是有一座荆轲塔,易水河在哪儿,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们大老远跑到我们这地方来,我保证帮你打听到。”

他用手机连续问了三个人,然后找出了地址。

在路上,石文庆说:“你那个德行怎么一直不见改啊!做事不能一根筋,不要那么固执,事缓则圆。给你放假就是让你多放松放松,别想那么多了。”

秦方远正在琢磨,电话响了,是法务经理赵宇打过来的:“秦总,张总飞到深圳去了。”

“去深圳了?”秦方远比较吃惊。

“昨晚就去了,带了CFO李东。公司里除了何静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我还是今天顺便回公司找张总签字时听何静说的。是不是谈收购?听你刚才那语气,你没有跟着去吧。”

“我在易县呢。”秦方远接着坦陈自己的意见,说,“收购这个项目,我是持保留意见的。”

石文庆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他问秦方远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了。秦方远简单说了一下,但他没有透露多少信息。石文庆已经结束了与公司的合作关系,自然不便了解太多公司内部的事情。

石文庆听后说:“这事啊,我给你一个建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这收购里面的水啊,深着呢。”

秦方远似乎听不懂:“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我还要在这个圈里混,我还得为股东负责。如果条件很离谱儿,我是不会签字的。”

“你就天真去吧,谁让你为股东负责了?张家红自己就是股东,她都不对自己负责,你负什么责?”

“B轮融资我是操盘的人,我起码要对得住这轮投资人吧!”

石文庆哈哈大笑:“你是想对于岩负责吧?人家小姑娘什么时候说过要你负责了?”

秦方远知道石文庆无赖的劲儿又上来了,立即制止:“别讨论这个了,还嫌不够闹心啊。再说了,我还有期权,低成本高效益,我们得尽快上市!”

易水河是一条干涸的小河,杂草铺满了河床,几洼水像是雨水积蓄而成。河的一侧堆满了垃圾,一阵风过来,白色的塑料袋和纸屑漫天飞舞。

英雄早已过了易水河,一去不复返,那些美丽的传说也淹没在历史里。看着眼前的易水河,秦方远突然想到了李敖说给年少时暗恋姑娘的一句话:相见不如怀念。

他的心情,怎么也兴奋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