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宜然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他的好,是基于让小鱼在桃花村可以更自在。
既然有人让小鱼不高兴了,他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
而傅宜然此时的一番冷言冷语,也着实让人意想不到,更让人惊讶的,却是他生气的原因。
其他人也就罢了,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若是为了旁的,还能劝上几句。
可这事儿关系儿孙学习的事情,哪怕是有些觉得这事儿不严重,心里不以为然的人,这会儿也是一点都不敢吭声。
没别的,就怕傅宜然下一句,就说某某人品不佳,不教他了。
然而其他人不敢开口,不代表黑娃娘不敢,听完傅宜然的话,黑娃娘顿时就急了。
“他只是个孩子!你还是个读书人!你怎么这么狠心!”
傅宜然不以为然:“其他人也是孩子,怎的就没有像你家黑娃这般不知礼数?还是说,你们这当爹娘的本就是这样教的?”
孩子?孩子从来都不是可以任意犯错的理由。
见傅宜然如此油盐不进,黑娃娘就更生气了,恨恨的瞪着他。
“你们这没良心的,是不是小鱼让你这样做的,你们别忘了,当初被赶到桃花村,可是村里人帮忙把你家那茅草棚修整的!”
傅宜然好整以暇的整了整衣袖:“是吗?我当时虽然生病,可眼睛却不瞎,当初帮忙的人,似乎没有牛家的。”
黑娃娘瞬间卡壳,傅宜然却是冷冷一笑:“若是桃花村不欢迎,我大可带着小鱼离开,以小鱼福星的身份,去了哪儿都能好好安顿下来,你当真以为我们除了这桃花村就没地方可去了吗?”
说到‘福星’二字的时候,傅宜然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的音调,视线环顾了一下周围看热闹,却因为黑娃娘的一番言语,而有些不满的人。
是提醒,也是警告。
果然下一瞬,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变,是了,桃花村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是什么样子,尤其是这次收获小麦的时候,明显颗粒比之前更大更饱满,麦穗都大了不少!
都是种了一辈子庄稼的人,自然是一眼就能察觉出其中的不同,那沉甸甸的麦穗,提醒他们因为小鱼的到来,而让桃花村的发生的变化。
顿时,原本某些心中还有些觉得傅宜然是欺负村里老人的,顿时就不敢再乱想了,生怕这年头被‘福星’察觉,让自家的庄稼变差。
傅宜然将这些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嗤笑一声,面上却依旧冷然,然后就不再理会旁人,带着王石离开了。
那背着麻袋,扛着梿枷的背影,丝毫不影响其他人打心底的敬畏。
刚才傅宜然的气势,一下子就让他们想到了镇上的夫子,也让那些原本理所当然的把孩子送到傅家学习的大人,心里有了一点感激之情。
至少,小傅还愿意教他们的孩子认字啊,而且还从来没有提过束脩的事情。
甚至还有人琢磨着,家里虽然没钱,可鸡蛋鸭蛋这些还是有的,多少给傅家送一点去,表示一下谢意,免得被人家以为自家不懂礼数。
毕竟几个鸡蛋拿去镇上,也就只能卖几个铜板而已,可要是去镇上上学堂,一个月的束脩就是一两银子呢,而且还要买笔墨纸砚那些,开销就更大了。
村民琢磨的事情,傅宜然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已经到了王家的麦田里,让王石先去把已经晒干的麦秸捆起来,自己则是试着使用梿枷。
梿枷一个长柄和一组平排的竹条或木板构成的,专门用来拍打谷物,使谷物掉下来。
这东西还是从王石家拿过来的,他也是第一次使用,试了好几次,才慢慢找到手感。
中途王石见师父不会用,就想自己来,但是被傅宜然拒绝了。
王石知道自家师父其实身体好着呢,也就没再坚持。
麦穗脱粒不是那么容易,等傅宜然把所有麦子打了一遍后,还要将所有麦穗翻一翻,再继续打。
如此重复三四次,确定所有麦粒都脱落下来了,这才将穗壳抖干净,装进带来的麻袋里。
剩下的麦粒也全部装进麻袋,傅宜然估计了一下,大概三百斤左右,等收拾干净掺在里面的叶子麦壳什么的,应该还要少几斤。
三百斤的麦子,他两次就能全部扛回去,不过他没有这样做。
反而是故意分成了六份,每份四五十斤左右,然后才一袋袋的背回去。
于是乎,大家就更加确定了,小傅真的是身体还没大好,你看这力气都没有呢,用梿枷的时候动作也慢得不行。
好吧,其实那都是傅宜然让他们以为的而已。
旁边有个大伯看不下去了,过来直接把三袋麦子,大概一百多斤,全部装到一个袋子里,然后帮傅宜然扛回去。
不仅如此,还喊了自家小儿子过来,帮着王石把剩下的麦秸那些也全部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