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最是情苦

蒂芜 夙九

“蒂芜,喜欢一个人…真是太容易了。”

他忽而伸手抱住了我,埋首在我颈项间,一声轻笑从他喉咙里溢出,微讽的笑意,满含了伤感。

我提着花灯,眨了眨眼,手僵硬了片刻,终是抚上他背脊,轻轻拍了拍。

他这一世,历的是情劫…辛苦些也是难免的。

就像我对离渊的追逐一般,其中心酸苦意他人轻易是体会不到的,对于凤隐的难过,我感同身受,他喜欢秦月茹,奈何她是狐妖……

他应是极其矛盾的吧,美人…天下究竟如何抉择?狐妖为后,于天下而言,终究是不妥。也难怪他将秦月茹接入了皇宫,却迟迟不立她为后……

“唉……”我一声轻叹:“我知道你难以割舍,但是为了天下安宁,你必须舍弃一些东西,只不过不立她为后而已,你们还是可以相爱的,只是…你要时刻提防着,秦月茹虽然未藏坏心,可她终究是妖。”

“嗯?”

凤隐鼻翼间的热气呼在我脖颈间,有些痒…我瑟缩了一下身子,继续道:“你虽有龙气傍身,可也不能与她太过亲近,以免被她吸取了精气。”

“呵…”凤隐轻呵了一声,忽而放开了我,无奈摇头,指尖点上我脑门,“你啊…傻的…”

闻言,我极为不满,我如此设身处地为他着想,他反而说我傻。

“凤隐,你太坏了!”

我怒视着他,恨恨道。

“有时候,不知道确实是种幸福…”

他见着我气鼓鼓的模样,面上浮上一丝浅笑,叹道。

他是说,不知道秦月茹是妖之前么?

思及此,我又生不起气来了,凤隐,也是个可怜之人。

“蒂芜,再陪我去喝一杯吧。”

“…好。”

我点头,跟在他身后,抬眸望他背影,红衣潋滟,墨发飞扬,步伐却稍显沉重。

凤隐的酒量极好,几坛子下去了,他目光仍清透明亮,只是脸颊上染上了淡淡绯色。

“蒂芜…”

他唤我。

“嗯?”我斟满一杯,仰首便入了喉咙,清香恬淡。

“我醉了…”

他忽而道,我睨了他一眼,只听过喊没醉的,倒第一次听闻说自己醉了的。

他目光灼灼,晶亮异常,语气亦是三分暗哑,三分清明。

“你没醉。”

“醉了…早就醉了。”

他呵呵一笑,握着酒盏的手朝我脸上伸来,我皱眉躲过。

“别动!”

我僵住,狐疑望他,他指腹带了丝薄茧,摩挲着我的脸,温热的手指,在我额上、眼睛、鼻翼间徘徊,最后停留在唇畔。

“……”我沉吟片刻,这厮约莫是醉了。

他指尖点了点我唇畔,酒水润过的嘴唇似是让他很感兴趣,他收回手,凝视着指尖水珠,咧嘴一笑,竟然放入了口中…薄唇嫣红,微张着含着手指,舌尖轻轻舔舐……

极具魅惑妖娆。

望着这一幕,“嘭”的一声,我脑袋似是炸开了一般,一瞬空白,一阵酥麻之感从脚底开始上涌,直袭上心房,这…这厮…太过诱惑了。

我面上燥热,心虚的偷瞄了他一眼,掩饰般的拿起一坛子酒,灌了下去,酒水入喉,缓解了那口干舌燥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