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拿刀来,我要……割手指,以此来证明我们……”晏双飞的声音越来越弱,虽然她是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少女,但是说到这个话题上,还是不免有些局促和尴尬。

段祁沨沉默了半晌,才慢慢地离开了床榻,从书房取出了自己并不常用的一把匕首,再一次来到了内室。

他静静地在床边坐下,将晏双飞的身子往里推了推,猛地掀开自己的手臂,狠狠地将匕首横上去一划。

“你……”晏双飞轻启朱唇,一把抓住了他握住匕首的手,制止他继续往下割。鲜血在暗淡的光线下看不清楚颜色,却也能让人想象到赤红色的触目惊心。

丝丝心疼涌上心间,晏双飞握紧了段祁沨的手,轻声道:“沨哥,谢谢你。”

“没事。”段祁沨淡淡地应了一声,忍着些微的疼痛将流出来的血尽数抹在被单上。

晏双飞忙忙找出一些金创药和一条丝带,给他包扎,突然又意识到没有给他清洗伤口,又想要拆开来重新清洗。

段祁沨按住晏双飞的手,示意她不要再麻烦,直接打结,晏双飞还想再说话,却被段祁沨给堵了回去。“我在战场上受过的伤可是这的几千几万倍,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话虽如此,毕竟还是一刀啊。晏双飞不免有些心酸。她本想自己割破手指制造一个“落红”的假象的,岂料段祁沨这样果决,丝毫没给她拿刀的机会。

“早些休息吧。”段祁沨动了动被包扎好的手臂,觉着无碍,便走下了床。

“沨哥——”晏双飞唤住他欲要离开的脚步。

段祁沨的背影僵在那里,洒满了淡淡浅浅的月光,印入了晏双飞的眼中。

“若你娶的不是我这样一个蛮不讲理和你订立条约的人,你是否会同她平淡且幸福地过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帮助我而演戏?”

背对着晏双飞的段祁沨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苦笑,神情在月光下略显悲哀,只是晏双飞却察觉不到。

他的身边,是不可能有那样一个人的。她有她所谓的“命格”,他又何尝不是。

段祁沨没有回答晏双飞,默默地走出了内室。

东苑又恢复了平静,静得出奇,静得晏双飞合不上眼睛,只得瞧着天边蔓延的月色,第一次在古代失眠。

小巷深处,已是三更天了,一抹黑色的身影飞身穿过寂寥无人的街道,停在了小巷尽头的锦衣男子身边。

“主子。”她轻身跪了下去,简洁地汇报她所知晓的情况。“白日段老夫人去了东苑,将军和夫人依旧很是恩爱,而且……他们今夜圆房了。”

听到“圆房”二字,心里似乎起了什么涟漪,却稍纵即逝。“为何今夜才圆房?不是说关系很好么。”

“夫人称前几日身体不适,今日才恢复过来。”黑衣女子思忖了片刻,又补充道,“将军和夫人的恩爱,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样便好。”男子勾唇一笑,在月光下略显诡异。“继续盯着。”

“是。”黑衣女子轻声应道,转瞬便消失在忙忙夜色之中。

幽深的小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再一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