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口的白瓷矮杯,上面绘着可爱的粉色千纸鹤,旁边是一句简单的英文,翻译过来的意思是,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杯子里茶叶漂浮,茶香四溢,是她常喝的红茶。
歪着脖子把萧城手里的瓷杯打量了半天,蒋羽熙才伸手接过来,她喝了一口,正宗的祁门红茶,茶叶的香味在舌尖蔓延,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今天,为什么要那么说?”
“我……”
“算了。”萧城才说了一个字,就被蒋羽熙打断,她低头凝视着手里的杯子,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我现在不想听了。”
看着蒋羽熙不悲不喜的样子,萧城觉得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扯了一下,难受得厉害,从办公桌上拿起车钥匙,他强自镇定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蒋羽熙没有抬头,她目光柔和,轻轻地把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杯子没有发出一丝响声,然后她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的包包,慢悠悠地说,“不用了,我找绯白有些事情,不回家,今天,谢谢你的茶水。”
但是,我不需要。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只给萧城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和一串高跟鞋规律的声响。
蒋羽熙那句话是背着身子说的,萧城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他却能感觉到,她说的很认真,认真得有些吓人,认真得让他害怕。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蒋羽熙碰到了陆筠。
“蒋小姐,你要回去了吗,我送你吧?”
蒋羽熙笑了笑,“谢谢,不过不用了,我还有事情要办,再见。”
看着关上的电梯门,陆筠觉得他脑子有些不够用,老大今天中午殷勤地把人接来的时候,他以为老大对人家有意思,千年的铁树开了花,实在不容易,激动兴奋之余,他还是很有眼色的,所以对于未来的总监夫人,他怀抱了一百二十分的热情。
可是现在老大又让人家姑娘自己回去,也不知道开车送送,比起中午的殷勤,这一行为也太冷淡了点儿,他到底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呢,还是没意思呢?
最后埋头苦思的陆筠得出来一个道理,领导的心,海底的针,不猜为妙。
出了黎雅的大门,蒋羽熙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去了沈绯白的杂志社,下了车,又直奔主编办公室。
杂志社的人都认识蒋羽熙,知道她是主编的好友,也没人阻拦,一路上还有不少热情打招呼的,蒋羽熙都回以友好的微笑。
不敲门就敢进她办公室的,除了蒋羽熙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人,所以听到动静后,沈绯白也没有抬头,只是加快了处理手中资料的速度。
沈绯白的办公室很宽敞,和萧城的办公室有得一拼,不过她的办公室就在二楼,即使站在窗户边上,也俯瞰不着什么万物,蒋羽熙窝在柔软的椅子里,翻着玻璃小桌上的杂志打发心里的烦闷。
精致小巧的玻璃桌上铺着细腻的蕾丝桌布,淡黄色的窗帘垂在地上,旁晚的夕阳从玻璃外面贴着窗帘照进来,打在蒋羽熙翻着杂志的手上,淡雅安宁的环境,却抚不平她心里的郁闷与烦躁。
手里杂志翻了又翻,绯白的助理送来的红茶她一口都没动。
剔透好看的玻璃杯子让她想起了今天下午在萧城办公室里喝的那杯茶,茶叶是她喜欢的种类,杯子是她喜欢的款式,准备的人不知用了多少心思,可是,她不高兴。
处理完手中的资料,沈绯白抬头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蒋羽熙,思索着如何开口。
昨晚江尧兴致冲冲地告诉她,羽熙和萧城在秦市玩儿得很开心,两人相处得不错,当时她很想问问江尧,萧城的女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是犹豫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挂掉电话后,她的心一直悬着。
以往羽熙有烦心事的时候,也喜欢到她办公室来。
只是这次进门的方式略有不同,以前门都是被脚踹开的,今天却是被手推开的,所以从羽熙进来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次,是因为萧城。
果不其然,那个小祖宗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坐在她办公桌上叽叽喳喳把惹她不高兴的人和事骂个千八百遍,也没有厚颜无耻地拽着她的胳膊蹭饭求安慰,而是自己坐在椅子上翻杂志,纸页翻得很快,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
她知道,翻书的人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