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瑜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我先去洗澡。”
“哎,”程静翕忽然叫住他,“今日回来的这么晚,是和大哥说话了?”
“没有,”叶怀瑜说,“大哥是回来了,只不过我们没有说什么,只将孩子交于他带走我便回来了。”
程静翕点点头。
“怎么了?”叶怀瑜瞧着她,慢吞吞地问。
程静翕语气中有些委屈,“你日日回来的这么晚,若再有这么一回,我怕是明日也要去母亲面前哭一哭,闹上一闹了!”
叶怀瑜闻言忍不住咧嘴笑,摇摇头无奈道:“调皮!”
待他进了隔间,程静翕脸上便逐渐没了笑意。
叶怀信今日回来的这般早,说明事情办的十分顺利。
相府那边不知此刻是个什么动静,谢琬琰仍然未归。
福祸难料。
变数,就是在今晚吗?
已是子时初,程静恒却还是没有休息,高公公早就被他支了出去,此刻他正独自一人,冥思苦想着面前的棋局。
屏风后面忽然有了动静。
“皇上。”是一路大轻功加小跑回来的谢琬琰。
程静恒思绪被打断,却并不见恼火,只是淡淡瞥了后面一眼,“有眉目了?”
“回皇上,”谢琬琰沉声道,“奴家在相府蹲守,亥时见一人自相府骑马匆匆而出,一路往城外方向而去,奴家紧紧跟住,赶在他出城之前将人解决,把他随身携带的东西带了回来。”
程静恒眼睛仍然盯着棋局没动,闻言一心二用道:“是什么?”
“奴家听墙角,觉得应该是份有各位大人签名的百人书。”
程静恒唇角微微弯起,然而那笑却还没到眼角便就尽数消散,故而那双眼睛仍然冷冰冰没什么温度,他道:“拿给朕看看。”
谢琬琰自屏风后转出,跪在程静恒面前,双手捧着那个传信筒。
程静恒盯着她看了片刻。
“皇上?”
“将面纱摘了罢,在朕面前,有什么好遮掩的?”
谢琬琰一顿,许是这会才感觉到自己脸上有遮挡一般,忙忙就手一把拉下遮面的黑布,未施粉黛的脸露了出来。
仍是那般美丽动人。
即便程静恒眼下根本无心女色,也不由得为她的倾城容貌而赞叹。
垂下眸子,程静恒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谢琬琰心头蓦地一热,“奴家不苦,奴家心中仍有牵挂,所以奴家从不觉得有甚辛苦。”
“呈上来。”
谢琬琰将传信筒恭恭敬敬放在桌上。
程静恒将其拿过,随手拆开。
长长的宣纸连皇上的书桌都铺展不开,程静恒默默看了一会,良好的记忆力将那些名字全部记住后,又按照原先的折痕折好放回去。
打开那封信,品读片刻。
“可知道他们集结的大军现在何处?”
“回皇上,在安渠县。”
程静恒蓦地笑了笑,将信与百人书俱都原方不动地放回去,对谢琬琰道:“既然传信之人死了,你便就代替他,做了这个传信之人吧!”
谢琬琰不解,“皇上?”
程静恒静静看着她,“还有何事要说?”
“皇上就打算放过这群人吗?”谢琬琰语气有些急,“那上面还有……”
“朕知道,”程静恒没等她说完便道,“朕准备了这么久,怎能就此半途而废?”
谢琬琰没有立刻说话,思虑片刻,梳理一番混乱思绪,终于让迟到的脑子回归开窍,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她接过传信筒,“奴家明白了,奴家这就去!”
程静恒没再做出什么表示,继续低头,十分专注地看着让自己下残了的棋局。
该怎么解呢?
谢琬琰转过屏风,翻窗而出一路小跑着往城外方向去,又过没多一会,窗口处再次有了响动。
程静恒看都没看便开口说道:“爱卿这么晚来,可也是有事要禀告?”
屏风之后的人说道:“老臣已确定,清明节后伏击怀瑜之人,自塞外来。”
“肯定并非爱卿辖区。”
那人沉默一瞬,语气沉痛,“是跟了老臣多年的副手,去年调他去了西北,想不到……”
“人心总是会变的。”
那人又是一阵沉默。
程静恒忽然道:“爱卿会下棋吗?”
“会一些。”
“何如过来,与朕下一盘。”
“遵旨。”
那人自屏风之后转出,带着久经沙场才有的威严。
竟是此刻该守在边关的元帅,叶帅叶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