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能这般轻易的地就要了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慕柔姝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无声的哭着,心中充满绝望。
真的难逃一死吗?
慕柔姝倏地站了起来,下决心似的抬手两把抹掉眼泪,表哥,对,她还可以去找表哥!
她还不想死,她还没得到表哥的心呢!表哥一定会有办法救她的,表哥那么厉害,他一定有办法的!
想到叶怀瑜,她便再来不及思考其他,悄悄的躲过家中一众家丁,费尽力气翻出了后院的围墙。
这要是放在平日,她是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翻出去的,可今时不同往日,强烈的求生欲让金枝玉叶的大小姐柔若无骨的腿脚都变得灵便起来。
可她只顾得躲避家中上下的家丁,却忽略了从外头进来的不速之客。
谢琬琰又一次溜进厨房找吃的,正吃的欢,忽听外面传来响动,她扔下糕点探头向外看,好巧不巧,就叫她撞见了闷头无声哭泣的慕柔姝。
她瞧着她从绝望得流泪不止好像已然命悬一线,直至像是吃了某种定心丸般神色再次坚定下来,之后又眼睁睁看着她出了相府后面的院墙,踉跄着跑走。
再然后,她便被两颗石子不偏不倚打中左右两处膝盖窝,双腿立时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去,喉咙里只来得及呜咽一声,谢琬琰随后而至,在她堪堪要回头之际,手刀斜斜切下,慕柔姝随即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谢琬琰尽职尽责的将她带回相府千金的闺房当中,妥帖的放置在了榻上。
慕丞相的脸上辨不出喜怒,甚至看不出一丝的伤痛之情,去而复返的家丁拿来笔墨纸砚,将其放置在厅中的长桌上,慕相走到桌子后面,抬头看着众人。
“本相知道你们想要知道的是什么,”他缓声开了口,情绪收放自如,语气听起来与平时别无二致,“不过在场的有些人想必早已经知道了,城外大军已然齐聚,之所以迟迟未动,不过是约定时间还没有到。”
“城外?”
“不可能,城外若有动静,上京里面的人怎会没有察觉?”
“丞相,您别是编了这些瞎话来与下官蒙混过关的吧?”
“这谎话编的委实不大靠谱……”
叶怀瑾倒是没说话,神情里有些了然,很显然,他是慕相口中所说的‘早已知道’之人。
慕相只等他们发完牢骚般的质疑,待屋中渐渐静下来后,方继续道:“谁说城外就一定是护城河外?谁会傻到将浩浩大军那样明目张胆放置在城门口,生怕别人不知道目的为何?”慕相看着这群傻子,呵呵冷笑,“你们吗?”
在场之人面色都不算太自然,面面相觑之后,全都闭上了嘴。
慕相哼了一声,不再卖关子,“大军此时全部安扎在安渠县境内,只等约定期限一到,大部队便会开拔。”
“不知丞相所言约定之期,是指哪天?”
慕丞相忽然顿住,没有接茬回答,就着方才的话说道:“而如今变数已生,约定之期却尚且未到,若想叫他们提前整队前来,就必定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什么叫合理的解释?都是自愿为之,为何还要这般托大?”
慕相恨不能直接拿眼神杀死这群眼中只有他们自己的文官,闻言冷声道:“本相与他们乃互惠互利之关系,何谈托大?”
“丞相大人……”
“好了,本相知道你要说什么,”慕相打断说话之人,“城外大军是我们起事的基础,否则单靠你们如何能成事?你们有什么?靠你们一个一个的那张嘴吗?”
这一番讽刺并未激起在场人的愤怒,显然大家都清楚丞相并没有瞎掰,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集合在会客厅中的一干文官们乃是一群变脸比翻书还快之人,虽心中仍有小小不满,可面子上却做足了明事理的模样,通情达理道:“不知丞相所言合理的解释,到底是什么?”
慕相指了指桌上的那长长一张纸,对众人道:“将你们的名字都写在上面,并按上手印。”
众人听罢立即反应过来,脸色当即大变。
“丞相是怕事情败露,至时要拉上下官们一同与大人垫背吗?”
“若写了名字,至时万一失败了,这百人书便就成了实质证据,丞相此举,到底是何居心?”
“或者丞相是想拿着这百人书,进宫前去奏请皇上吗?”
慕相冷冷地看着他们,语气里没有丝毫波动,“写与否,全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