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叫我名字

程静翕静静回她,“是,你不敢。”

垂在一边的手紧紧攥起,谢琬琰整个人都绷的像根已到极致的弦,也许再用一点力就会一截两段,成为一副弯弯曲曲的样子。

她狠狠盯着她。

她也静静看着她,甚至嘴角边还带了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琬琰杀人一样的目光渐渐软了下去,眼眶随之红了,恶狠狠的将程静翕向后一推,两人就此拉开一段距离。

“殿下说的对,奴家的确不敢。”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言细语,可细听下去,还是会觉察出其中的几分要哭没哭的哽咽。

“那次的事,我的确有错。”

谢琬琰的笑有些让人心疼,闻言抬起头,“奴家明白,奴家自己心里也清楚的很。”

程静翕怔了怔,而后微微一扯嘴角,不知是对她说还是在自言自语,“果然都是聪明之人。”

“世人皆善为自己考量,却从不推己及人,人之常情,奴家又有何不懂?”谢琬琰笑容惨淡,“怪只怪奴家自视甚高,不该自认拥有几分姿色便可叫世间所有男子为之倾倒,以色事人,终究不是什么长远之事。”

程静翕负手而立,敛眸不语。

谢琬琰今夜的话有些多。

“顾公子与这世间所有男子都不同,奴家与他相处下来,他却从未对奴家生出过什么不轨企图,一直以礼相待。许是也就因了这一点,奴家才会这般倾慕于他,却也是因了这一点,叫奴家如何也打动不了他。”

程静翕明白谢琬琰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并不想要她来回答什么,所有的问题她都可以给出答案。

因为她是一个聪明人。

“可奴家却仍然不愿死心,甚至在殿下几句话的提点之后,便生出了追根究底的念头,结果除了自取其辱,什么都没有得到。”

“于是奴家死心了,奴家将心中坚守的可笑之物尽数撕毁烧成灰烬,自此以后,奴家便再没有什么所谓的坚守了!”

听到这里,程静翕忍不住开了口,“既然早已做出选择,又何必还给自己留有念想,你连回头路都未曾给自己留,凭什么要求他给你留?难道这就是所谓美人之特权?”

谢琬琰怔愣地立在原地,片刻后,通红的眼眶中终于落下两行清泪。

她的确是个聪明人,但聪明反被聪明误。

程静翕叹了叹,迈步走到她身边,顿住一瞬,方道:“得空告诉皇上,外头已经有人进来了,事情要提早做打算。”停了一会,她续道,“我在帅府过的挺好,暂时不想离开,这句话也一并转告回去。”

谢琬琰低头微微俯身,“是。”

“你走吧,叶怀瑜要回来了。”

将谢琬琰送走,程静翕又在院中静静立了片刻,低头看着桌上那杯已然凉了的茶,方才的兴致也随之凉了。

叶夫人不知和叶怀瑜谈了什么,程静翕等到昏昏欲睡之时,才隐约听见了院门处的响动。

神思比先前清明了一些,而后便听见了碧儿与叶怀瑜的说话声,之后便没了动静。

又过了好一会,程静翕只觉自己旁侧的被子被轻轻掀开,有人躺了进来。

程静翕翻身过去与他相拥,迷迷糊糊地问:“怎么这么晚?”

“唔,”叶怀瑜低头亲了亲她,“母亲一直在哭。”

“为什么?”

叶怀瑜在她脸上流连着不肯离开,“先前她都是一直在忍着,我受了伤,她很心疼。”

程静翕闭着眼睛笑了,“我以前看过一个话本子,里面说的是一家五口,明明都是自己的孩子,可做娘亲的却独独喜欢老幺,你可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她在生老幺时年岁已经很高了,其他几个孩子皆已成家,却连一个孩儿都生不下来,她便将这最小的幺儿当成了孙子一样宠着。”

叶怀瑜笑了,“你想说什么?”

程静翕抵着他的唇,吃吃地笑了,“你……很小。”

叶怀瑜翻身压在她身上,“再说一次。”

“你小,太小啦!”

他的笑容里掺了点邪,大手狠狠捏了她一把,“叫我名字。”

“夫君……”

“叫我名字!”他又掐了她一下。

程静翕小声惊呼,求饶似的依了他,“叶怀瑜……”

“还小不小了?”

“不小了,不小了……”

窗外宁静,室内一片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