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说我丑,其实心里也确实认为我丑的吧?”
叶怀瑜又是诚实点头,“没错。”
程静翕笑了,“那你真是可怜。”
“我喜欢。”
“你就不怕他人在背后嚼舌根吗?”
“不怕。”
“叶怀瑜,你不但可怜,还是个奇怪的人。”
可怜又奇怪的人闻言笑了笑说:“可怜奇怪的我喜欢貌丑自卑的你,静翕,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就是这天下最最般配的一对吗?”他瞧着她有些耷拉下去的眉眼,又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听着,不管你怎么自我贬低自我诋毁,都不会成为让我退却的理由,我早已下过决心,且不会因为你的不确定而动摇。”
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就是喜欢你。
你便是长了一张青面獠牙的脸,也还是我喜欢的人。
所以你尽管说,反正我不听。
程静翕半晌没说话。
她第一次将自己的一颗心摊开在日光下面,第一次这样毫无保留的说出那些藏在深处的卑微与窘迫,循序渐进的试探,小心翼翼的靠近,可因此得到的却并非无情践踏,而是珍而重之的真心互换。
不可多得的默契,让人忍不住想要永远捧在手心不放开。
耷拉下去的眉眼慢慢的再次开始上扬,她拿眼瞧着他,眼底的雀跃像是要溢出来一般,“叶怀瑜,你不但可怜又奇怪,你还很固执!”
叶怀瑜拉着她的手,紧了紧手指。
日头偏西时,两人终于走到有人烟的地方,是一处非常小的镇子,好在尚且有间不大不小的客栈。
程静翕闻到了客栈里飘出的酒菜香味,饥肠辘辘的肚子忍不住咕咕了两声。
叶怀瑜找到了城镇里的马贩子,手段老练地将两匹马换了好些银钱,而后领着程静翕去客栈要了间上房,一大桶洗澡水,并一桌酒菜。
“想不到那两匹马居然可以在这派上用场。”
叶怀瑜给她夹菜,闻言道:“我在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怎么不和我说?”程静翕作势竖起眉眼,“害我以为得一路要饭回去了。”
“只是个计划,若提前与你说了,到这里却没法实现,岂不是会更让你失望?”说到这里叶怀瑜问她,“惊不惊喜?”
程静翕十分配合地点点头,回答他,“嗯,可惊喜了,都不用要饭了呢!”
语气里却哪里有什么惊喜可言。
“此处离上京大约还有半天的马车程,”叶怀瑜说,“今晚先住在这里,明日一早我们找辆马车,中午差不多就能到家了。”
程静翕吃饭的动作一顿,咀嚼的速度随即慢了些。
与此同时,上京帅府。
天已经有些晚了,茹娘带着两个孩子先行睡下,叶怀信在院中站了好一会后,忽然自院墙处跳进来一个黑影来。
黑影径直朝叶怀信走来,及至近前,他抱拳道:“大人,属下今天中午得到的消息,那伙人一个都没剩,全死了。”
“全死了?”叶怀信神色上没什么太大波动,闻言问道,“包括那两个?”
黑影摇头,“不包括,属下无能,没找到他们。”
叶怀信沉思不语。
家中也没接到求救讯号,死的人里也没有他们,那他们此刻在哪?
“凶手呢?”
“不知,但据说是中毒而死,”黑影道,“毒源在厨房。”
叶怀信再次沉默,半晌都没再说一句话。
“大人,我们会不会暴露?”
叶怀信盯了他一眼,后者立即闭上了嘴。
“你去丞相府一趟,帮我带句话过去。”叶怀信说着,低低地在黑影耳边说了句什么。
黑影领命立刻离开,动作十分轻巧。
他前脚一走,院门后脚就开了,叶怀瑾披着一件黑色披风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些许讥讽的笑,开门见山问道:“不是说这次万无一失?还不是让他给溜了!”
“人还没回来,那么早下定论做什么?”
叶怀瑾眉目微冷,“单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你是在强颜欢笑,大哥,都到这时候了,就别在弟弟面前装了,又骗不过去。”
叶怀信脸上霎时裹上了一层阴霾,“少在这给我马后炮!”顿了顿又说,“你那边怎么样了?”
“她想抓我的把柄,我便给了她其他人的,反正都是些可有可无之人,给她拿去玩又不会损伤什么。”
“别大意了!”
“放心吧,不过是个女人,能厉害到哪里去?”
叶怀信静静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有点心浮气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