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风知道娴妃有顾虑,叹息一声才道:“奴才因为芷澜的事情的消沉之际,慧贵妃身侧的碧澜与娘娘身侧的乐澜都先后来安慰过奴才。可奴才自知宫规森严,也不敢有非分只想。何况当时那种境况,奴才也着实没有那个心思。
但渐渐的,乐澜就不怎么来了,碧澜倒是时常来。且没回来,都没有空着手过,总是给奴才带些吃的喝的,要不就是亲手缝制了香囊鞋袜之类的东西赠与奴才。”萧风忽然面色一凛,眸中的青光徐徐腾起:“于是终于有一晚,乐澜哭红了双眼来找奴才,问奴才是不是与碧澜有情。
没影的事情,奴才自然不承认。她却不信,哭哭啼啼的逼问奴才。甚至还以死相逼。当时奴才并没有在意,只以为她是自己想到了什么,才这样不依不饶的胡闹。经过奴才的安抚,乐澜似乎也想明白了。
虽然不哭不闹,却日日也学着碧澜的样子,给奴才送东西,陪奴才说话。她越发的殷勤,碧澜就越发的恼恨。可能是这个原因,终于有一夜,奴才喝了被下药的烈酒,就在御花园偏僻一处,与乐澜……”
纵然这些事情,盼语一早就已经知道,可听萧风面对面的说出来,多少还是有些难为情。“你不喜欢她,就不用对她负责了么?即便真的是药力的作用,乐澜到底是黄花闺女。”
萧风冷冷一笑,满是自嘲:“可奴才担心自己的前程,生怕让乐澜毁了这一切。于是一狠心,奴才便不准她再来找我。谁知道,仅仅是那么一次,她就已经有了身孕。外人皆以为奴才与乐澜有私情乃是我们不知羞耻。
只怕唯有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才知晓,若非那酒里被下了催情迷药,奴才是断断不会犯下这样的糊涂错事。娘娘方才问,奴才为何不直接向娘娘求恩典……”
红着的眼透出满心的疲惫,萧风的底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当时奴才并不爱乐澜,又怎么会为了她放弃自己大好的前程。真正爱上乐澜,是在她为了奴才心甘情愿去死之后。她走了,奴才反而看清楚了这份情有多深多重,重的犹如一座山压在身上。
也是这会儿才发现,原来前程有什么要紧。多好的前程也换不回乐澜一条性命。这一次,借着高恒高大人被言官弹劾,皇上要奴才护送证据入京的机会,萧风再一次返回京城。为的就是查清楚当日之事,究竟是谁在那酒里下了药,又是谁在事发之后告了密。乐澜不能就这样白白死去,而奴才一定要为她报仇。”
葱萧风额上凸起的青筋,盼语不能看出他心底的痛有多深。如此,她更加觉得对不起乐澜:“是本宫误会她了,当时事情弄得不清不楚,可碍于宫规,本宫也力不从心。但起码,她现在能安心了,有你这番话这番情意,乐澜在九泉之下也定然会安慰。”
稍微顿了一顿,盼语凝眸转冷,犹如秋起寒霜凝结:“乐澜不过是区区的宫婢,哪里能招致旁人这样的怨恨。冲着她去,实则就是冲着本宫而来,到底是本宫连累她了。”
萧风见娴妃终于信了一些,便顺势问道:“如此说来,娘娘大概猜到是何人了?萧风乃是粗野之人,经历这些年的磨难,却始终查不出所以然来。还望娘娘指点,萧风若能报仇,必将娘娘视为恩人,单凭娘娘差遣吩咐。”
盼语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想说:“许多事情,空有疑惑,却没有实质证据,本宫如何敢乱说。且本宫想,你心里也并非没有谱,何必要借本宫的口呢?”
“娘娘被人算计,难道就不恨么?”萧风见娴妃依旧沉静自持,丝毫没有怨怒的情绪,心里不禁恼恨。难道乐澜死了就白死了么?真的是命比纸薄,勾不起这些做主子半点的歉意愧疚。“乐澜到底跟了娘娘那么久,难道娘娘您真的忍心看着她死不瞑目?难道娘娘您真的半点旧情都不念及?还是说反正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怎么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