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进宫

晚春宴 一粒云

宋汀有气无力将额头放在冰凉的地上,气若游丝呢喃道:“拜见皇后娘娘。”皇后身边的环儿看着那竹套里的手指肿胀得红紫透青,心中暗嘘竟没想到贤妃私下如此狠毒。

“皇上?”皇后掩着粉绢子淡笑,“当年北燕叛乱,宋将军与皇帝出生入死情同手足,对他的子女更是关爱有加,这拶刑难道也是皇帝的意思?”

贤妃只觉满脸滚烫,极力撑住脸上的笑,“不……是臣妾自己的意思。”

环儿进屋端来椅子,皇后背光入座,身后虽是花香弥漫的暖光万丈,脸上阴翳的笑意却越来越深,眼色飘渺,“好歹也是宋将军的千金,未经皇上应允擅用酷刑,传出去恐贤妃颜面也是挂不住的。”

贤妃心里明白皇后向来看不惯她,自己虽心中有气,却只能忍着,自己凭盛宠虽能自持骄纵,但始终要看皇后脸色。

挥了挥云袖示意宫人退下,贤妃看宋汀的眼光带刺:“还不快答谢皇后娘娘。”

宋汀不敢用手触地,只能用将红肿的手圈进袖里,脸庞上还挂了穿半干不湿的泪痕,她艰难躬下身朝皇后磕了个头:“谢谢娘娘。”

话音落地,站在殿门外的太监一声高嗓:“二皇子到。”

皇后眉心一沉,道:“今日这祥羽宫很是热闹呢。”

赵亦一袭赭红长衫,腰间系着玉钻腰带,长发被银冠高束在脑后,温润如四月暖阳下的阵阵清风徐徐而来。

宋汀觉得这二皇子三字儿听着甚是耳熟,指尖的痛让她脑子迟钝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只是看着男人走到两位长辈前行礼:“参见皇后娘娘,贤妃娘娘。”

来者是赵亦,贤妃的面色稍稍温和:“亦儿多久回来的?今儿怎么得空来看探望本宫?”

“昨日刚到承安,大哥托我带了些东西给贤妃娘娘,我怎敢耽搁。”说罢,身后侍卫呈上来一只不大的箱子。

贤妃听闻是儿子捎回来的东西,顿时眉开眼笑,一扫方前浓郁暗霾,心情激动的将箱子打开,金绒座上放着一樽清透光滑无杂质的红釉高颈瓷瓶,甚是欢喜。

“大哥说贤妃娘娘好瓷器,这红瓶配上娘娘最爱的白桔梗最合适。”

贤妃将瓷瓶抱在怀里,手寸寸细致抚摸,不觉感叹:“瑜儿他真是有心了。”儿行千里母担忧,瑜儿去湘南治理水患已有三月,也不知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儿吃得可好,睡得可安稳,虽心中有千般不愿,但皇帝的安排她岂敢质疑,何况皇帝如今有意封瑜儿为太子,已招群臣反对,若能做出番成绩来,倒也不是件坏事。

赵亦又从袖里掏出封书信,“大哥想说的话都写在信上,千叮咛万嘱咐瓷瓶可丢,信却不能不再。”

随赵亦一番话,站在旁侧的皇后凤目轻晃,落在被贤妃结果去的信上片刻,旋即又挑成弯月,“就让贤妃好好享受这母子情深,我们这些个外人也就别在此地掺合了,都退下吧。”

贤妃匆匆朝皇后行礼后,迫不及待拆开信封,一心扑在儿子寄回来的书信上,也就忘了宋汀这茬,径直转身回了屋子。

理平整皱乱的裙裾,皇后起身走过宋汀身边,“你也回去吧,今日受得苦都记在心眼里,往后切莫随性妄为。”

“是,娘娘。”

走出祥羽宫,见四处无人,环儿走上旁侧道:“娘娘为何要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

“本宫帮的不是一个丫头,而是昌平侯。”

环儿凝神片刻,随即一笑:“娘娘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