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想了。
占了别人女儿的身体,得到了第二次生命,已经是上天的眷顾了。
为什么还要这么贪心?
人不应该不知足。
贪心不足蛇吞象。
凭什么得了人家女儿的后半生,还要要求别人在危难的时候来救你?
林锦玉没有当场翻脸,跟她断绝父女关心,林放就觉得,这已经是基于之前几次相处的情谊了。
真的够了。
更何况……这个地方这样偏僻,就算他们想救,真的能够找到这里吗?
绝望,渐渐地在心底里蔓延,薄薄的泪意涌上眼眶,让眼睑下一片温热的潮湿。
林放鼻尖发酸,发出一声小小的哽咽,却又快速的咽了下去。
别再想了,没有人能来救你。
在这里……她什么都没有。
魂穿以来,强行压下的巨大的孤独感涌了上来,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的将她淹没。
她依靠着墙壁,将全身的重量寄托在上面,身体一点一点的滑落。
靠着墙屈膝坐好,将脑袋放在了并拢的膝盖上,泪水很快的无声的沾湿了裤子。
承认吧……这个世界上,你只剩下你自己了。
可是……就算这样,你也不能够放弃求生的希望。
没关系,没有人来的话,你可以自己救自己。
咬紧了牙关,林放睁开双眼,泛红的眼眶里泪水莹然,眼神却充满了坚定。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在这个地方,带着屈辱死去。
是谁带给她这样的经历,她一定会狠狠地报复回去。
她不能连幕后主使是谁都不知道,就这样被人玩弄在手掌心里。
她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重重的咬了下嘴唇,心里更生出了几分勇气,林放艰难的起身,去门上的窗户上看了一眼。
她在屋子里蹦蹦跳跳的声音,并不能让那些沉迷打牌的大汉们多关注一分。
他们热热闹闹的,还在一片烟酒气息里出牌。
林放的心略微定了定,屈膝慢慢跪在地上,以一个有些艰难的姿势,向后弯腰,将被绑住的手从运动裤的裤腰处探进去,在大腿根的部位,摸到一把沾着她体温的匕首,抽了出来。
这是前段时间,林御知道她在练跆拳道的时候,送给她防身用的。
说不上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却也锋利异常。
林放原以为自己不会有机会用到它,但是林御坚持让她贴身携带,还送了她配套的,可以用来绑在腿上不会活动的皮带,她也就干脆带着了。
也幸亏带上了。
想到林御淡漠的脸,林放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发酸。
甩甩头,将不必要的想法从脑海里面甩脱,她反手握住匕首,将束缚着自己的绳子割断。
双手和双脚得到自由之后,林放轻轻活动了一下腿脚和双手,让被阻塞的血液和冻僵的手脚得到充足的活动,然后抓起被扔在地上的面包,撕开包装袋吃了起来。
因为没有等到林锦玉回家,她中午都没有吃东西,更何况昨晚和今天早上都在昏迷中度过。
这会儿她确实有些饿了。
最关键的是,这种时候,她更需要保持足够的体力,才能够在接下来的情况里面,随机应变。
将面包吃完,又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两口,她蹦了两下,干脆去拍了拍铁门。
铁门在她的力道下发出巨大的轰鸣,外面的壮汉不耐烦的吼了一声:“干什么干什么!吵死了!”
“太冷了!给我个衣服或者被子!”林放绷着脸,冷冷的道:“你们想冻死我吗?”
出事的时候她在车上,自然没有穿外套,现在身上也不过是一套春秋穿的运动服。
在地上睡了一夜,凉气早就浸入了骨髓,林放不妙的察觉,她的脑袋里隐隐有些发僵,似乎是感冒前的预兆。
她现在不能生病!
本来逃跑就已经非常的艰难了,再拖着一个生病的身体……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林放内心一紧,继而干脆边拍铁门边踢了两脚:“这么冷的天,我要热水!”
当初工厂建了这间房,大概是用来给值班的工人休息的。
铁门并不算厚,虽然以林放的力气大概也不可能破坏的了,但是用力拍打起来,还是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而厂房里空空荡荡的,荒山上一片寂静,这轰鸣声就越发的显得震耳欲聋起来。
就算都是惯犯,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了,这些大汉们也忍不住被这巨大的声响吵得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