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井伸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伤口处,轻轻笑了一下:“我当时还颇轻视她,以为她只不过是把用在你身上的手段再用到我的身上,谁知道她胆子那么大,直接想下狠手……照她下手的位置来看,你教的也不错……”
风间澈盯着范烟乔轻轻地垂了眼帘,没再说话。
范烟乔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醒来的第一眼便看到风间澈坐在她床边的沙发上正在看书。
范烟乔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已经上了夹板的胳膊,哑着声音问道:“胳膊怎么样了?”
风间澈一听到她说话的声音,把手中的医书啪地合上,然后伸手揿了床头旁边的电铃按钮,低头看着她轻声说道:“没事,你那时跌在地板上,一不小心脱臼了,我已经给你接好了,养上十天半个月便没有事了……”
范烟乔深深吸了一口气,偏头不再说话。
风间澈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低声说道:“中村还在中国,你母亲的事情我已经找人在打听,明天一早就能知道结果,你……还是先好好养伤吧……”
范烟乔一听猛地睁开了眼睛,她伸手撑起身子看着他,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当真已经派人去打听了?”
风间澈点点头:“是,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所以你放心吧……”
范烟乔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起来:“谢谢你……谢谢……”
风间澈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我要是不帮你打听的话,我真怕你对我像对藤井一样,将我的脖子划个大洞……”
范烟乔一听,顿时想起那时她确实是握着钢笔在藤井的脖子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只是那时她的注意力太过集中,已经不知道自己下手是轻还是重,如今一听风间澈这么说,知道自己一定是下手狠了,把藤井给伤到了。
她沉着脸,低声问道:“他……他伤得重吗?”
风间澈笑了一下:“放心吧,死不了……”
范烟乔一听,闭着眼睛将头偏到一边去,不再说话。
门口响起轻轻的敲门声,一个女护士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风间澈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拿过来吧……”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接过。
风间澈将托盘上的一碗鸡丝粥轻轻端起,低头看着范烟乔低声说道:“楚楚,起来喝点粥……”
范烟乔睁眼看了看他,用力将身子撑了起来,伸手欲去端粥,风间澈却用手一挡,垂着眼帘说道:“你坐好,我来喂你吧……”
范烟乔看着他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风间澈舀了一小勺粥细细地吹凉,一边喂着她一边轻声说道:“那本医书,你还是来帮我翻译一下吧,毕竟你我同在学校,由你来翻译还方便些……”
范烟乔抬头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风间澈却权当是她同意了,第二天一早,便拿着那本肘后备急方来找她。
范烟乔那时还未醒,他便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细细地盯着她瞧。
正在睡梦中的范烟乔猛地警觉有些不对,眼睛倏地睁开,身子却本能地往后一退。
“是我……”风间澈伸手拉开电灯。
深秋的清晨,天色还是有些暗的。
范烟乔闭了闭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早……”
风间澈笑了笑:“我以为你会像平时一样早起,想不到你竟然也贪被窝……”
范烟乔闭着眼睛哑着声音说道:“训练的时候每日早起是逼不得已,难道我生病也要跟训练时一样吗?你就不见得我好?”
风间澈扫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将自己订的糕饼拿出来,放在她的床边上,然后起身给她热了一杯牛乳,端到她的床前轻声说道:“先把饭吃了,吃完再吃药……”
范烟乔皱了皱眉:“我还没有洗漱……”
风间澈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你别起来了,我去给你热条帕子,擦擦就好了,不然的话你总是这样活动,再牵动到伤口就不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脚走了出去。
风间澈这些细微的举动,让范烟乔瞬间响起在奉天的小环,她的脸色一暗,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
吃完早饭之后,已经接近七点,太阳刚刚好升起来,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范烟乔的心情才算好一点。
她伸手将那本《肘后备急方》取了过来,翻到她之前找好的那一页,嘴里下意识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去中国?”
风间澈替她削了一只苹果,沉默了半晌,方轻声说道:“过几天就走……”
“过几天就走?”范烟乔将书扣在腿上,猛地抬头看着他,不可思议地问道,“可是你昨天不是说要过段时间吗?怎么这样快就要走?”
风间澈停下削苹果的动作,盯着范烟乔问道:“怎么?你不希望我去吗?”
他说完,摒着呼吸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范烟乔愣了一下,皱眉说道:“到不是不希望你去,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快……”
风间澈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问道:“你希望我去吗?”
范烟乔垂了眼帘:“你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何干?”
风间澈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却听范烟乔接着说道:“我有什么资格管你,你是我的老师,再说我连我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得主,我又凭什么去管你……”
她说完这句话,头却渐渐低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扭着被子。
风间澈心中一动,伸手捏着范烟乔的下巴将她的脸轻轻抬起,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问道:“若是我说你有资格管呢?那你还想不想让我去?”
范烟乔的眼中顿时蒙上一层水雾,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将脸扭到一边,颤着声音说道:“我……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