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暮落宫深 开心妹妹

云泽漆看着她的小臂已经被她咬得血肉模糊,洁白的贝齿弥漫着鲜血,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只知道哑声落泪。

“别这样……”他整个人都颤抖着将苏暮落揽进怀里,眨眼间,眼眶一热,视线模糊,“对不起……我求求你……”

苏暮落紧紧地咬着牙,一声未吭,用力地挣扎,不断地推着他,却发现不管她怎么挣扎,男人都岿然不动,最后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

求?你有什么好求的?你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要谁生,便谁生;要谁死,便谁死!

我也想求你。可是我求你,我爹娘和华姐姐能活过来吗?我求你,苍术能活过来吗?我求你,我孩子能活过来吗?我求你,你能杀了玉簪吗?

不能!不能!都不能!

他们都死了,全都死了……

可是她还活着,苟且偷生,却什么都不能做……

云泽漆闷哼一声,没有推开她,反而是将她搂得更紧了。

血染龙袍,不知是她口中的血,还是他被咬伤的肩头……

她死死地咬着不松口,他死死地搂着不松手,像极了两只拥抱在一起的刺猬,在拥抱的同时,身上的利刺,深深地刺进了对方的身体!

伤了自己,也伤了对方……

身体。满目疮痍!

心,千疮百孔!

从那天以后,常山再也没有来过合欢殿,她也再也没有听到过有关他的任何消息。

十一月中旬。

她被云泽漆送出了宫,软禁到了皇宫西边的静慈庵。

美其名曰静养。

不知道是不是怕她在宫里,逼急了对玉簪和玉玲珑,还有他的孩子做出什么事来,所以连冷宫都不行,要把她赶出皇宫才安心。

他走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他好像对自己说,“我会一个一个做到的。”

她皱了皱眉头,见他走得潇洒决然的背影,以为只是幻听,未曾在意。

怕她冻着,无忧给她的被褥多铺了好几层,还叫人多烧了两个炉子搬进厢房,屋内还算暖和。

跟着她过来的,除了无忧,就只有先前给她处理伤口的女医,还有两个先前从未见过的宫女。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她厢房门的朝向,正对皇宫的方向。

每日,静慈庵的庵主都会过来跟她讲禅,无非是为了劝她不要轻生。

见庵主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极了之前太医战战兢兢的样子,她当下了然,大抵是云泽漆怕她就这么死了,便宜了她。又对静慈庵做了什么罢!

只是,事到如今,她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冬越来越深,天越来越冷。

即便被衾都是新置办的。屋子里的火炉子炭盆也有四五个,她依旧觉得胳膊和腿痛得厉害。

“娘娘!”无忧看着她疼得满头冷汗,心疼却又无可奈何,都快急哭了。

除夕夜,皇宫灯笼遍布,黑夜如昼。

从门口望出去。皇宫上方的烟火,足足放了两个时辰。

静慈庵内。

苏暮落痛得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她恍然想起了,那日太医说的“千万注意保暖”是何意思。

夜空的烟火一朵比一朵灿烂。

屋内的苏暮落痛得也越来越厉害,仿佛整个冬天的寒气都钻进了手腕和脚腕处,冷!痛!又冷又痛!

那种感觉,不是冰冷利刃刺进身体的痛。也不是撕心裂肺的痛,而是痛得神经崩碎,痛到胃抽痛到干呕,将胆汁呕出来仍旧不减半分疼痛。

就像是有谁用小刀,慢慢地刮着她筋骨,仿佛是要把筋骨全都磨成粉末才罢休。

此时的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可以,能不能死掉一了百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死她都不能?

她想呀。云泽漆此时,是不是美人在怀,轻轻地抚摸着玉玲珑隆起的小腹,甚至笑着跟玉簪商量孩子出生的名字,请谁做太傅,和乐融融,温情缱绻,

她紧紧地咬着布料,痛得一张小脸如雪煞白,冷汗湿透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