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崎哲看她眉开眼笑的样子，心口也微微生暖：“你放心吧，这件事好办。”

他很自然的将手搭在甘沛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甘沛霖并没有什么感觉，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说着话。

这一幕，刚好被拿着糕点返回来的苏昕昕看见了。她看见爹爹的手搭在夫人的肩上，那个瞬间，唇角的笑容再一次扬起。

她一步一步的，缓缓的走到两个人面前。

只是这两个人背对着她说话，都没有察觉到身后站了个这么小巧的人。

“爹爹、夫人吃糕点吧。”苏昕昕忽然开口。

苏崎哲吓了一跳：“你这丫头，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他赶紧撤了手，问甘沛霖：“没惊着你吧？”

“哪有这么娇气？”甘沛霖有些尴尬的笑了下。

“你才有孕，怎么说的好。万事还是当心些。以前她母亲有孕的时候，也是百般的娇贵呢。”苏崎哲看了一眼苏昕昕想起当初的事情，百感交集。

“爹爹，你是说……夫人肚子里也有个小弟弟吗？”苏昕昕仰着头，笑容甜美的像一朵刚绽放的花。

“不一定是小弟弟，也许是小妹妹。”甘沛霖笑着回答。

“不。”苏昕昕伸手过去，轻轻的抚摸她的肚子：“一定是个小弟弟。”

甘沛霖被她认真的样子逗乐了。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苏崎哲有些抱歉的冲甘沛霖笑了下：“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甘沛霖温眸道：“欣欣这么可爱，我们都很喜欢她呢。”

“夫人……”苏昕昕忽然弯下腰，将糕点搁在地上：“我肚子有些疼，能不能带我去茅房？”

“这种事，怎么好麻烦夫人？”苏崎哲有些奇怪：“就你自己回来了？留兰呢？”

“无妨的，茅厕就在这附近，我陪她去。”甘沛霖怕昕昕坚持不住，便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勤王就在这里稍后片刻吧。”

“夫人，你的手好软，握着我的时候，就像我母亲一样那么暖。”苏昕昕眯着眼睛，看着甘沛霖美滋滋的笑。

甘沛霖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小的孩子，兴许还不懂生与死到底是什么意义。

“昕昕，你想你的母亲吗？”她尽量用一种很平和的语调问。

“想啊。”苏昕昕仍然笑眯眯的：“爹爹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多很多年以后，才会回来看我和弟弟。可能那个时候，我和弟弟都已经长大了。其实我好想母亲陪着我长大，不过……她以前在的时候，也不怎么和我玩的。”

“为什么呢？”甘沛霖有些奇怪。

“母亲说我得有个弟弟，所以她要花很多时间陪我爹爹。后来真的有了弟弟，母亲又说弟弟还小，要我和她一起照顾弟弟，可是每次都是她自己陪着弟弟。我就只有乳母陪着我。”苏昕昕说话的时候，眼底只有笑容。

可是甘沛霖越听，越觉得这个孩子可怜。

“昕昕，快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嗯。”苏昕昕自己进了茅厕，可小嘴依然没有停：“直到我遇到一个好心的姐姐。她很喜欢陪我玩，还给我讲故事。也是她带着我来皇城里找爹爹和母亲的。”

“哪个好心的姐姐啊？”甘沛霖有些好奇的问。

“她说过她的名字，可我有点记不住了。”苏昕昕的语气充满了自责。

甘沛霖在门外瞪着她，不觉笑了。“无妨的，以后见了她再问一次就是。”

“夫人啊。”苏昕昕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说人死了，还会觉得疼吗？”苏昕昕的声音有些轻。

“人死了，就不觉得疼了吧。”甘沛霖转过身看向远处，长吁了一口气。

“那人死之前，会不会觉得很害怕么？”苏昕昕又问。

“也许会吧。”甘沛霖叹道：“也许会很舍不得离开她爱的人。”

“夫人。”苏昕昕的声音忽然很近。

甘沛霖顺势回过头去。

一把锋利的匕首就在这个时候，猝不及防的扎进她的腹部。

苏昕昕满脸笑意，嘴角弯卷的弧度很好看：“我想起来那个姐姐叫什么了。她叫文心兰。是她告诉我，是你杀了我的母亲，我来皇城，就是找你报仇的！夫人，你疼吗？你现在，是害怕还是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