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票房扑街与圣经的早餐日常

记者的问题也带上了更谨慎的审视。

不再仅仅是围绕“甜蜜”和“CP感”。

姜在勋按照团队给的要点,尽量把话题引向角色的内心挣扎和表演上的挑战。

回应质疑时,他语气诚恳,承认有些情节的处理“确实比较戏剧化”,但始终强调对角色的投入和对导演创作的尊重。

流程化的微笑。

流程化的对答。

一切按部就班。

熬到十一月十四日。

七天密集的首周路演结束。

票房数据也冰冷地呈现出来——

仅3500万出头。

单看这个数字似乎尚可。

但当目光投向同档期由杜7峰执导的《单身男女 2》,其首周轰下的 1.39亿票房时,《露水红颜》的惨烈失利便如同阴影般无可遁形。

口碑坍塌引发票房断崖。

票房不佳又导致影院排片锐减。

这已然形成了一场加速滑向深渊的恶性循环。

回本已是天方夜谭。

亏损板上钉钉。

临行前的帝都。

制片人王磊组了个简短的送行局。

柳亦菲也来了。

她穿着朴素低调,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显然,电影的表现对她也并非全无影响。

制片人王磊面上维持着商人的得体,话却说得实在:

“海外发行我们会持续跟进,韩国方面基本敲定了一月底上画。到时希望宣传还能见到在勋。”

姜在勋举杯,语气郑重道:

“这是我的职责。”

作为演员的责任他心知肚明,无论片成如何。

高导演则有些沉默。

面对这样的结果。

他似乎也不愿多谈艺术上的得失。

但最终只是拍了拍姜在勋的肩膀:

“辛苦了,拍摄是份缘,咱们下次再合作。”

话语间带着点强撑的洒脱。

不过,彼此都心知肚明那个“下次”遥遥无期。

客套和遗憾被夜色包裹。

宴席终散。

……

飞机在金浦机场降落时。

天色已经擦黑。

空气里是首尔深秋特有的清冷干燥。

姜在勋和金大元取了行李,一路沉默地走到停车场。

金大元按了下车钥匙,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保姆车闪了闪灯。

车子驶入圣水洞熟悉的街巷。

金大元把车停在公寓楼下,帮姜在勋把行李箱拎下来:

“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去片场开会。今晚好好睡一觉,把脑子彻底清干净。”

“嗯。”

楼道声控灯亮起昏黄的光。

钥匙转动。

门开。

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属于家的混合气息。

客厅没有开灯。

玄关感应灯的光线勉强照亮一小块区域。

很安静。

公寓里唯一的活物似乎只有他自己开门带进来的风。

姜在勋反手带上门。

把行李箱随手立在玄关角落。

视线习惯性地在黑暗中寻找那点熟悉的轮廓——

沙发。

茶几。

厨房岛台。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连遥控器摆放的位置都没变。

但独属于李圣经的气息却很淡。

姜在勋摸索着走到沙发旁。

按开壁灯。

柔和的灯光洒下来。

照亮了空荡荡的客厅。

客厅茶几上。

一份不算太厚的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上面压着一个……小哑铃?

姜在勋有些失笑。

这压文件的方式,很李圣经。

他走过去。

把那个凉凉的小哑铃拿开。

露出了下面文件的封面。

白色的硬纸板上印着四个大号的黑色粗体字——

女王之花。

底下还有一行稍小的副标题——

她的花冠,浸透着谁的血泪?

姜在勋拿起剧本随意地翻动了几页。

纸张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目光快速掠过那些密密麻麻、分门别类的标题、人物设定、初步集纲……

剧情核心似乎围绕着身份替换与骨肉纠葛——

野心勃勃的母亲为了跻身财阀阶层,不惜用亲生骨肉换取一千万韩元,以此改头换面进入纽约学习料理。

多年后。

功成名就的她却在人生最得意、即将加冕为“女王”之际,与那个被她亲手遗弃的女儿狭路相逢。

谎言构筑的高塔摇摇欲坠。

血缘的绳索将两个命运迥异的女人死死捆绑,推入复仇、救赎与人性的无尽深渊。

饰演这个被抛弃女儿的演员名字印在首页关键位置——

李圣经。

姜在勋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从去年在《没关系,是爱情啊》剧组初露头角,饰演了短暂出场但气质独特的“吴少女”开始。

到如今。

不过短短半年的光景。

这个几乎算是半路出家、顶着“模特演员”身份质疑的女孩。

竟然已经稳稳地踏入了 MBC特制周末长剧的女二号位置。

而且看剧本设定和人物厚度……

这绝不是什么镶边花瓶角色。

简介里透出的挣扎、可能的对抗、以及最终要面对的关于“母亲”这个概念的复杂人性,充满了戏剧张力和挖掘的空间。

甚至可以说……

是分量十足的真女二号?

姜在勋合上剧本。

到冰箱前打开门。

冷气扑面而来。

橘黄的灯光映亮了他眼底真实的笑意。

“真好啊……”

姜在勋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替她高兴。

这是真真正正地往前迈了一大步。

他本想在客厅等着李圣经回来,打声招呼再回卧室休息。

但身体却比意志更诚实。

长途飞行的疲惫混合着《露水红颜》宣传期积累的困倦感像潮水般汹涌袭来。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身体陷在沙发柔软的凹陷里,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念是:

就眯一下,等她回来……

……

意识是在一种奇特的温热触感中缓缓醒转的。

眼皮黏得厉害,费力睁开一条缝。

客厅窗帘没有拉严。

窗外深秋黎明前灰蓝色的微光渗进来。

壁灯不知何时被关掉了。

朦胧的视野里,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厚厚的、触感熟悉的羊毛毯子——

带着一股熟悉的、独属于李圣经的味道。

毯子盖得很仔细。

边缘严严实实地掖在了他脖子和身体两侧。

确保没有一丝缝隙灌进冷风。

沙发上堆着的靠枕也被整理过,让姜在勋的睡姿不那么别扭。

客厅里很安静。

空气微凉而干净。

只有远处厨房冰箱压缩机发出轻微的、规律的嗡鸣。

以及——

从卫生间方向传来的。

一种断断续续的、极其细微、如同某种小型啮齿类动物磨牙的声音?

呲呲……嘶…呲呲……

姜在勋困倦的大脑花了几秒才辨识出声音的源头。

他撑起身体侧耳细听。

声音更清晰了。

不是磨牙。

更像是……

气音?

像在努力模仿某种口腔里用力送气的发音?

姜在勋揉了揉眼睛。

动作很轻地掀开毯子。

踩着柔软的拖鞋。

无声地循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

走到卫生间门口。

门虚掩着。

姜在勋站在门边的阴影里。

视线顺着门缝向里望去。

镜子里清晰地映着站在镜前的李圣经。

她显然也刚醒不久。

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个潦草的小揪揪。

此刻的她对着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