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启程前的拥抱与海拔课堂(月票加更2/3)

助理立刻拖起两人的行李箱。

姜在勋背上沉重的登山包跟在黄政民身后混在商务舱的队伍里,鱼贯走进机舱。

巨大的波音777滑行、加速、爬升。

最终冲进云层之上。

平稳飞行。

舷窗外是无边无际的灰蓝色云海。

引擎低沉的嗡鸣成了催眠的背景音。

……

飞机经停香江机场一个多小时。

重新升空。

机舱屏幕上显示着剩余飞行时间和前方地图。

最终。

客机在轻微的颠簸中降落在加德满都特里布万国际机场。

航站楼显得老旧。

色彩浓烈的壁画和穿着传统纱丽的妇女构成强烈的异域冲击。

走出机舱通道。

气温明显回暖。

接机的人早已等候多时。

是黄政民熟识的当地登山协会安排的向导和翻译。

一个皮肤黝黑、笑容朴实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戴着眼镜、看着有些文气的年轻人。

“欢迎,黄先生!”

向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热情招呼。

前往市区的路上。

车窗开着。

加德满都的风卷着尘土的味道吹进来。

空气里混杂着柴油尾气、街头小吃的油炸气息,还有远处焚烧某种植物的烟气。

路边色彩艳丽的建筑、衣衫褴褛的儿童、形态各异的神庙、在街道中间懒洋洋踱步的牛……

构成一幅混乱又充满生命力的图景。

姜在勋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象。

鼻翼抽动了一下——

似乎适应得还行?

接下来的三天。

他们住在泰米尔区一间专为登山者提供便利的客栈。

日程安排得很满。

时差和近1500米的海拔双重作用下,姜在勋在第一个晚上几乎没怎么睡。

翻来覆去,头有些隐隐的胀痛,呼吸也感觉比平时费力些。

白天。

黄政民带着他去拜会当地的登山协会前辈。

坐在光线昏暗、充满酥油茶和烟叶味道的小茶馆里,听那些曾亲身经历过 2004年灾难或无数次挑战珠峰的登山者,用平静而沉重的语气讲述风雪的暴虐、缺氧的绝望、以及人在极限压力下的抉择。

扎西则带着他们穿梭在加德满都狭窄、嘈杂、充满生活气息的街巷。

辨认本地户外用品店里的专业装备。

教他们最简单的尼泊尔语问候。

适应这里稀薄但尚可承受的空气。

倒时差的第三晚,头痛终于缓和。

姜在勋在狭窄但干净的客栈小露台给李圣经和林允儿分别发去信息——

内容大同小异。

加德满都的街道。

色彩斑斓的寺庙。

和向导扎西的合影。

报告时差基本调整完毕,明天正式启程进山。

信号断断续续。

林允儿的回复很快。

文字里是标志性的温柔与关切:

【空气稀薄,好好感受,但也别太勉强自己。】

后面还配了一个抱着星星的小熊表情。

李圣经的回复一如既往地实用且带着点“嫌弃”:

【头疼还乱跑?多喝水,别傻乎乎地买路边的水喝。】

姜在勋看着两条风格迥异的消息,手指在冰凉的屏幕边缘摩挲了一下,最终只是各自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

次日。

从加德满都到珠峰南坡大本营所在的卢卡拉,需要搭乘那种能坐十几个人的小型螺旋桨飞机。

飞机在狭窄的山谷间颠簸穿行。

舷窗外是触手可及、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陡峭山壁。

机舱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连黄政民都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

抵达卢卡拉。

海拔2840米。

空气明显清冷稀薄起来。

稍一活动,心跳就开始加速。

从这里开始。

徒步是唯一的交通方式。

背着行囊。

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跋涉。

空气越来越稀薄。

风也越来越硬。

起初是沿着河谷。

能看到奔腾的冰川融水。

后来是陡峭的之字形山路。

脚下是松动的碎石。

每一步都开始变得沉重。

海拔3500米。

姜在勋感受到了高原的恶意。

第一天进山时那种新奇感被取代。

太阳穴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箍住。

一跳一跳地胀痛。

呼吸变得费力。

姜在勋开始真切体会到黄政民口中“拉风箱一样喘气”的感觉。

背着最基本徒步包的重量仿佛在成倍增加。

每一次迈步都需要更深的呼吸来驱动。

血氧饱和度仪显示的数值不断走低。

心跳却咚咚地加速。

如同重锤敲击着胸腔。

“慢点。”

黄政民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他停下脚步示意休息一下。

“感觉怎么样?”

“头疼……喘不上气……”

姜在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他只感觉肺都要炸开了。

眼前的景色都开始有些发花。

黄政从背包侧袋掏出一小罐便携氧气递给他。

姜在勋接过来,学着旁边一个欧美登山客的样子。

将面罩扣在口鼻上用力吸了几口。

冰冷的、带着塑料味的氧气涌入肺部。

那令人窒息的憋闷感稍稍缓解。

但太阳穴的钝痛依旧顽固。

……

在珠峰大本营的四天。

是姜在勋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天。

也是他精神上受到冲击最强烈的四天。

白天。

向导带着他们在营地附近活动。

熟悉环境。

近距离观察那些即将出发或刚刚下撤的登山者。

他们的脸上刻着风霜。

眼神里混杂着疲惫、亢奋、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帐篷外。

有人在高反中痛苦呻吟。

有人在为出发前的最后准备而忙碌。

无线电里传来模糊的通话声。

夹杂着不同国家的语言。

夜晚。

温度骤降到零下二十几度。

即使裹在厚厚的羽绒睡袋里。

寒气依旧能穿透进来。

冻得人牙齿打颤。

难以入睡。

帐篷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永无止境地刮过冰原。

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

在这种极端的寂静和寒冷中。

人的感官似乎被无限放大。

时间的流逝也变得异常缓慢。

姜在勋躺在睡袋里。

睁大眼睛看着帐篷顶。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朴武宅生前的影像、日记里的只言片语、以及向导讲述的那些关于山难和救援的片段。

(恐惧……)

(责任……)

(对家人的愧疚……)

(对山峰纯粹的向往……)

(还有……那种在极限环境下,人与人之间最原始也最珍贵的羁绊……)

这些复杂而沉重的情绪。

以前只是纸面上的文字。

此刻。

在这片冰冷、寂静、连呼吸都奢侈的土地上。

它们仿佛有了重量。

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数日后。

身心俱疲但某种程度“淬炼”过的两人终于踏上归程。

车子在颠簸的碎石路上行驶良久。

重新回到加德满都稍显“繁华”的泰米尔区。

找到一家能顺畅上网的咖啡馆坐下点单时,久违的手机信号如潮水般涌进,各种社交软件的推送提示瞬间霸屏。

姜在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解锁屏幕。

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略过一堆无关紧要的新闻和应用通知。

很快。

他的目光被几条韩国某主流媒体的头条推送短暂地黏住了。

一条标题异常醒目地挂在推送列表顶端:

【少女时代 Jessica郑秀妍确认退团!】

(郑秀妍?)

(秀晶的姐姐?)

姜在勋疲惫的大脑甚至花了两秒才将这名字与脑海中的人对上号。

指尖停顿在冰冷的触摸屏上。

新闻标题下方的预览文字飞快地滚动着:

“因个人事业规划与团队活动产生严重冲突……”

“公司发表声明……”

“少女时代组合将以八人体制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