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1:爱上你了

天爱可欺 拓拔瑞瑞

一辆面包车驶过,阻隔了视线,他与她同样落寞隐匿着无止尽纠缠的双眼。

当面包车驶过,黑崎闻奕终于走向了她,一步又一步。

伊盼儿原本以为他不会再出现,至少短时间内,可是他竟然再第二天就出现在她面前。

甚至还这样堂而皇之地等在她家外边。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不等她开口,她冲冲地质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是来告诉一声,我要走了。”黑崎闻奕沉声说道,紧盯着她的小脸。

心是双城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持续很久的缄默。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伊盼儿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忽然就停止的感觉。

他真的要走了,选择离开。

也许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也许以后他们真的连陌生人都不是了。

日本,台湾,那么近的距离。

每个人都是一座城,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却是双城。

伊盼儿倔强地抿紧了唇,突然开口说道,“黑崎先生没必要亲自来告诉我这件事。不过既然来了,那么我祝你一路顺风。”怎么说到最后一个字,就忍不住颤抖了声音。

黑崎闻奕深深地凝望着她,眼底隐匿着千般滋味,只将她的容颜锁住,沉声说道,“记得好好吃饭。”话音落下,他径自转身就要离去。

但是伊盼儿却因为他突兀的关心,整颗心被揪起。

她惶惶抬头,瞧见他离她越来越远。

像是要抓住些什么,她朝前迈了一步,冲着他的背影大吼,“我一定会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再也不会那么傻了!再见!”到底是在对谁说,是对他,还是对自己。

只是……

说了再见,那就再也不要见面了。

黑崎闻奕没有回头,挺拔的身影在伊盼儿的视线里模糊,他与那几名手下纷纷坐入房车。

而后发动引擎,徐徐驶动,驶过她面前。

一刹那,奔向大道的尽头,在她的视线里变成一抹黑色的小点。

她甚至都来不及最后看上一眼他的容颜,车窗完全阻隔了视线。

她也不知道,他离去的最后一秒,有没有对她停留。

碧蓝天空,大好的天气,伊盼儿孤单单站在原地,突然就感觉漫天的寒意,透彻心扉的悲凉,一下子涌向了她,瞬间将她淹没。

可是空气里似乎还能感觉到他特有的温度,那么慑人。

她应该高兴,这下真得解放了。

但是……

伤心、痛苦、失落……

她不舍得。

不舍得他就这样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不舍得不舍得不舍得。

“盼儿。”江旭瞧见他们走了,这才走了出来。门一打开,她落寞的背影让他一悸。

“我没事,我去警署。”伊盼儿轻声说道,奔向了车库。

江旭放心不下,想要追上去,“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去公司。你不要找我,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伊盼儿坚决的女声从前方传来,她已经拿钥匙开了车门。

江旭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她就钻进车去,迅速地驾车驶离。

坐在车内的伊盼儿,早就泪眼婆娑,视线一片迷离。

“盼儿,你总算来了!”

“不好意思,被一点事情耽搁了!”伊盼儿抱歉地致意,立刻投入到南部警署的调查中去。

根据深入调查,他们终于对案件有了些眉目。

但是调查结果却让伊盼儿愕然惊讶,原来这个叫绮华的女人,原来她……

不是别人,竟然就是她在日本夜御馆时,曾经医护过自己的女医师——千叶。

千叶绮华的入境时间与远承负责人的死亡时间十分符合。

那么情况表明,他们很有可能在之前就取得了联系。

碰面的时候,以杜冷丁过量为幌子,想要蒙骗过警方的视线。

千叶绮华在日本是比较有名的医师,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要去亏空一家小型公司。

而且,千叶绮华在远承的负责人死后,并没有回到日本的航班记录,也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

所以也就是说,她本人现在还在台湾,没有离开。

伊盼儿发现自己一团乱。

她没有告诉负责案件的警员,千叶的另一个身份。

千叶绮华明里只是有名的医师,其实是日本黑道天皇的专用医师,更是天皇的手下。

如果是她做的,那么更能肯定的是,害死她家人的凶手果然是他。

整个日本,能够让她去办事的人也只有他了。

但是,为什么……

“不管你信不信,你都给我听好!”

“你的家人不是我杀的!远承的负责人也不是我杀的!我会找出真正的杀手凶手!给我一点时间!”

“信不信随便你!”他愤怒的低吼声还在耳边盘旋,伊盼儿尽管在逃避,可是她的心就是不能自己,就是要偏向他。

她只想找到千叶,问个清楚。

伊盼儿抬头望向正在埋头思索的警员,视线对上了李探员,“李Sir,如果找到千叶绮华,请马上和我联系。”

“一定。”李探员一口允诺。

天色渐渐黑了,不知不觉的时候。

伊盼儿走出警署,一天下来都没吃什么东西,已经饿得没有感觉了。

突然就那么可笑,想起自己方才对他的保证,什么好好吃饭,什么好好照顾自己……

而她又为什么保证,像个傻瓜一样。

简直是多此一举。

伊盼儿自嘲地笑笑,徒步走去取车。

车子响了“嘟嘟”两声,她打开车门,疲惫地坐了进去。

车门刚关上,却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思念、慑人的男性气息猛得蹿了过来。

打起十二万分警惕,伊盼儿立刻扭头,望向了车后座的人。

“你……”伊盼儿瞧见了他,不敢置信地张口结舌。

黑崎闻奕半躺起身,就坐在后车座。

他似乎已经等很久了,所以小睡了一会儿。

可是为什么呢。

不是走了吗?不是离开了吗?不是……

伊盼儿愕然地望着他,久久没有回神。

他却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脖子,将她拽入怀里,一个热吻就吻地她天昏地暗。

爱上你了

伊盼儿闷了,呼吸像是被抽空了,只能攀附着他。

他不断地深吻,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纠缠着她的气息,不断不断地索要。

忽然,嘴角尝到一丝咸涩的味道,黑崎闻奕莫得停了动作,神色也已慌张。

“盼儿……”他又把她惹哭了?真是该死!

黑崎闻奕双手捧着她的小脸,手指替她擦拭眼泪,呢喃哄道,“不哭了,不要哭了好吗?不哭!你一哭,我感觉我的心好象都要碎了。”

伊盼儿哽咽地抽噎,一把推开了他,“你下车!”不是说要离开吗?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

可是她为什么又突然感觉有了一丝希望,整个人似乎又有了力量。

黑崎闻奕紧紧地搂着她,任她双手胡乱地捶打自己,他就是不松手,只是怕一松手,就会后悔一辈子。

直到她哭到哽咽,渐渐停止了挣扎,他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想要让她静下心来。

车外的世界似乎与他们无关。

只剩下她断断续续地抽噎,还有他沉稳的呼吸声,交错而起。

伊盼儿在他的怀里平息了心情,她的泪水顺着脸颊,统统流进了他的颈项,湿了衬衣。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抵着他的肩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就这样充斥在鼻间,一下子蹿入心里,让她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样。

“为什么……”

“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伊盼儿喃喃质问,声音沙哑惶惶。

黑崎闻奕松开了手,低头抵着她的额头,他深邃的双眸对上了她哭到红肿迷离的双眼,无声叹息,“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会想起你!总是放不下你!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想要你,连我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你的出现彻底打破了我的宁静!我告诉自己,我对你只是一场游戏!”

“可是……”

“可是我发现并不是那样。”

“你中了病毒,我担心你紧张你。你回到台湾,我知道你和那个男人同出同进,我发现我嫉妒得就要发疯了。我和你才刚刚认识,从前都没有见过你。我有春日,我不能辜负她,我要信守诺言。”

“该死的,我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

“脑海里总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我不能背弃春日,我要对她负责!可我又想着你!这儿也不对,那儿也不对,哪里都不对!我也很想问这是为什么,可是又有谁来给我答案?”

“我甚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盼儿……”他低沉地喊,痛苦以及煎熬纠结了他太久太久,“你告诉我……”

伊盼儿听见他这么说,瞧见他一张俊容从未有过的迷茫以及彷徨,顿时伤心不已。

她颤颤地伸手,抚向他的脸庞。

突然之间发现,他们竟然是天涯沦落人,同样的折磨,同样的无法逃脱。

难道这是宿命。

也许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这样不断被牵系。谁陪伴谁,谁需要谁,早就无法分个仔细。

“伊盼儿……”黑崎闻奕突然沉静了下来,许久没有说话。

他们相拥在一起,寂静无声的时候,伊盼儿听见耳边响起他沉而有力的男声。

她不禁睁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

刚刚哭过的双眼又红了起来,只好拼命将酸涩咽了回去,不准自己再继续哭泣。

“我爱上你了。”他这样说,竟然是松了口气,“我爱你。”

伊盼儿猛地将他紧紧地搂住,等这一句话,她等得太久了,久到连自己都以为再也不可能了。

但是当她决定放弃,决定再也不见面的时候,他就这样说了出来。

最后的时刻,他终于承认了她。

“不管你是谁……”伊盼儿哽咽地说道,思念的情感爆发,那样任性地说道,“我全都不想管……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黑崎闻奕闭上了眼睛,吻着她的头发,“改签了机票,但是我还是要回去。”

伊盼儿的双手一紧,直觉地不想放开他。

“你知道我必须要去解决。”黑崎闻奕沉声说道,眯起了眼眸。

他身边的叛徒,必须要揪出来。

还有春日,他们的婚期,他必须要去面对。

伊盼儿知道他不是为了自己自私的爱就可以抛下一切的男人,她也知道这个世上,太多的事情身不由己。

想到千叶的事情,她抬起头凝望着他,轻声说道,“千叶从日本来到台湾,而且还与远承的负责人有接触。”

“不是我的命令。”黑崎闻奕眉宇一凛,难道“叛徒”是千叶?

“我觉得她一定受人指使。”伊盼儿直觉地说道,心里瞬间想到了那个日本黑道举足轻重的女人,前任天皇的女儿,藤原春日。

现在的日本,除了他能够调动夜御馆的人马,也只有藤原春日了。

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样费尽心思?

如果是因为他,那么她大可以派人杀了自己,一了百了。

“千叶回日本了吗?”黑崎闻奕问道,也想到了春日。

“没有相关的出入境记录!”

“我马上回日本,彻底调查这件事情!你等我的消息!还有,如果找到千叶就联系我!”

“恩!”黑崎闻奕捧住她的小脸,狠狠地亲了下。

伊盼儿望着他打开车门径自离去,他的身影涨满了眼底。

只是突然有种不安感觉,让她那样心神不宁,只能坐在车内注视着他消失不见,却不能动弹。

恳求答应

日本,天气十分阴沉。

四月的日本应该已经入春转暖,可是却遭到了强冷的寒流袭击,寒风刺骨,眼看着还要下雪。

刚刚换上春装的人们只好将大衣拿了出来,再次应对随时而来的寒流。

这恐怕是这几年内都没有的事情。

英皇财团大厦,某一高层的办公室,有人正站在百叶窗前。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双眼注目着窗外,一眨不眨。

手机平放在桌面上,迟迟没有响起。

城源望眯起眼眸,心里浮起不祥的感觉。

已经好几天了,为什么没有消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城源望转身坐回大班椅,拿出烟抽了一根,烦躁地打开火机点烟。

他猛抽了一口香烟,吐出白色的浑浊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