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有什么资格求我?

“大少爷,你是来看小少爷的?”作为保镖头子,坤叔比其他人多了几分胆识,清楚薛华的脾气,坤叔不敢正面拦挡,平时严肃死板的脸上多了几分讨好,小声道:“夫人也在。”

往常有夫人在的地方,薛华会嫌恶的转身就走,今天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下,脚步不停,几个大跨步来到病房门前,连敲门都懒得敲,用眼神示意坤叔开门。

“大少爷……”

大少爷跟夫人关系紧张,大少爷脾气坏,老也不在,每个人压着,起了冲突伤到夫人,老爷回来估计给他剥皮抽骨。

坤叔面露为难,薛华右手按响左手的手指骨节,眼底冷意迸发,坤叔心里瑟缩下,不自觉向后退了步,与他拉开些距离。

薛华动作迅猛如豹,伸长猿臂卡住他的脖子,推着他重重撞在墙上,“不进去也可以,你必须老实告诉我楚韵上来过没有!”

“楚韵是谁?”

“再给老子装!信不信老子立刻拧断你的脖子!”坤叔是家里的老人,是父亲为数不多的几个心腹,小锦骨髓的事十有八九是坤叔查的,骗他说不认识楚韵,薛华嘴唇漾起抹嗜血冷笑,“我数三声!”

随着他话语落下,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坤叔面色涨红如焰染,薛华放出的狠话向来说到做到,坤叔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嗓子被勒着,他粗着嗓子说道:“大少爷说的楚韵是有可能跟小少爷骨髓配对成功的那个女孩?”

“是。”

还算识相,薛华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坤叔猛的吸了口气,“刚才她扮成护士来过病房,好像跟夫人起了争……”

“你们对她动手了?”

“没有,绝对没有。”坤叔垂眸偷偷瞧了眼脖子上还没有完全移开的手,急忙否定,“夫人让我把她请出病房,我亲眼看她送了电梯。”

“胆敢有一个字是假的,老子……”

阴冷的话语没说完整,每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戾气,阴寒的眼神堪比九幽地狱的阎罗,饶是老练精干坤叔也难以承受他如此威压,言之凿凿说刚才说的全是真话。

薛华松开他,看安静的病房一眼,稍作犹豫向后退了步,抬脚踹在门上。

他脚力大,下脚狠,门锁坏掉,门受到外力的,嘭的的撞在墙上回弹,惊醒哭闹完刚熟睡的小锦。

“小华,你怎么来了?”

陪着小锦躺在床上的贵妇人拍了拍,睁开眼不断委屈轻声抽泣的小锦,讶然过后,眉目含笑的看着薛华。

薛华厌恶扫了她一眼,挨个房间看了番,佣人不敢阻拦,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你在找什么?”

贵妇人起身,稍稍整理下仪容,缓步跟上薛华,扯了下薛华衣服,薛华回头一瞪,她急忙松开,向旁边退了步。

“她知道小锦是你的儿子了?”

“你说的她是指……”

“除了被你无视了遗弃了四年的女儿,还能指谁!”恶心的女人!

薛华看她的眼神三分不屑,七分厌恶。

“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不要跟她来往了吗?”贵妇人面上不再淡定,不顾薛华的冷眼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就算是你怨恨我,你可以对我吼,甚至打我骂我,求你别去招惹她,行吗?”

“你有什么资格求我?”薛华嗤笑声,“以你早已舍弃的,她母亲的身份?”

“我……我……”

被堵的哑口无言,

“那也得她认你才行!”薛华锐利的目光再次环视一圈病房,确认楚韵不在这里,甩开衣袖上的纤纤柔夷,“她身体不好,如果你对她还有半分亏欠,最好打消让她捐献骨髓的想法!”

“可是小锦他需要她的骨髓救命。”贵妇人红了眼眶轻声呢喃声,她紧走两步,不顾形象的整个身子挡在门上,“小华,不管你是不是为了报复我才接近她的,你过的是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你会带给她危险。我求你,不要再跟她有联系了。”

“我会过这种生活的原因你不是很清楚吗?”说女人的眼泪,特别是漂亮女人的眼泪最打动人心,眼前的女人留下的泪只能称为鳄鱼之泪,冰冷虚伪,“老子不打女人,马上滚开。”

“小华,你是要让我给你跪下吗?”

“老子还没死,承受不起你的头,想跪的话,流芳墓园里的那座坟,以你的罪孽可以在前面长跪不起。”

薛华拎住她作势下跪的身子,甩到一边,大力扯开被他摧残过的门,消失在顶楼。

“她不在他们手中。”

薛华找到江锦言的时候,他正在看他们所在病房楼和医院门前的监控。

“没有顶楼的。”

江锦言从监控中找到楚韵穿着护士服从病房中进入电梯的画面,之后她就像凭空消失般,没了踪迹。

顶楼自打被包下来的那天起,监控画面已不属于医院所有。江锦言试图让黑客盗取,对方设置的防火墙太过复杂霸道,几次都未成功,险些被对方发现。

“我去找。”

“等下。”江锦言轻点鼠标,画面停留在正对着电梯口前,长指指着黄色的警示牌,“确认下她是不是乘坐这部电梯。”

话语未落,他已调转轮椅除了监控室。

停止不动的电梯中,电压不稳,灯光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

所处的环境冷不丁发出变化,浑身冰冷的楚韵跟梦游中人样忽然打了个寒颤,思绪回笼,无神的双眼望着闪动火花节能灯,良久,方才想起身在何地。

她动了动僵直的身子,扶着墙缓缓起身。腿僵的不听使唤,她身子向前栽了下,头撞在控制面板上,额头疼痛,眼前冒着金花,干涸的泪腺又开始一滴滴的向外渗水。

楚韵眨巴眨巴酸涩的眼睛,逼退眼中的眼泪,稳稳情绪,按下十八楼。电梯岿然不动,楚韵蹙眉,她捂住沾了湿意的脸,顶楼病房中的一幕闯进脑海,心底生出股绝望,她突然觉得死在这里,对她来说或许是种解脱。

她慢慢做回地上,从脖子上取下经年后,色泽亮丽如新的吊坠,拇指用力上拨,吊坠打开。

微微泛黄的照片上,她穿着淡粉色的蓬蓬袖公主裙,头上带着同色花边帽,笑着依偎在跟她穿着同款不同色的母亲身上,她一脸灿笑天真可爱,母亲则温婉动人。

她以为她会是母亲一辈子捧在手心里的宝,现在看来,无论母亲曾经在她身上倾注多少感情,她都可有可无的草。

指甲扣抠起照片边缘,一点点撕扯掉,撕成碎片紧握在手中。密闭的电梯中开始缺氧,胸前发闷,她阖上眼睛,头靠在电梯壁上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确认楚韵被困在电梯中,江锦言立刻找来维修电梯的工人,检测到电梯停留在十六楼,一群人浩浩荡荡赶到十六楼电梯口,这般的阵势引来一众人围观。

电梯外,怕没维修好的电梯出意外,江锦言等人不敢拍门,薛华趴在门上喊了几声,没人回答,怕楚韵出意外,不敢再耽搁时间,为了尽快救出她,工人采取最直接的办法--切割电梯门。

电锯切割电梯门的巨大声响惊动意识逐渐模糊的楚韵,她看到喷溅进来的光点,用手撑了撑虚软的身子,想开口说话,嗓子干哑发不出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韵面上没有害怕,看到一点点扩大的缺口没有兴奋,脸上如死水般荡不起任何波澜。

“薛华……”

电梯门被锯开一个能容纳一个人的缺口时,薛华猫着腰钻了进来,张口想责备她,当看到她通红的眼睛和丢在地上的吊坠、照片的碎片时,琥珀色的眸中闪过抹心疼,该来的终是来了。弯身抱起她,护着她的头把她送出电梯。

电梯外,江锦言看到安然无恙的楚韵时悬起的心落了下去,等她的身子完全出电梯,他眼疾手快的把她抱进怀中,从上到下仔细的检查着。

“我没事。”楚韵空洞的目光穿过围观的人群落在原处的拐角上半露的宽檐帽,确认薛华出来后,她闭上眼睛下巴搁在江锦言的肩头,沙哑着声音说道:“我们回家吧。”

家的字眼的深深触动江锦言的心,箍住她腰的手臂收紧,下一秒又怕勒疼了她,急忙的松了松。不问她发生了什么,大手抚着她渐长的短发,声音微微发紧回答道:“好,等医生给你做完检查确定你没事,我们就回家。”

“不,我要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医院!”

她趴在江锦言的耳畔,微弱的声音哽咽着。

江锦言的心发紧发疼,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着:“好,我们马上回家。”

站在两人身旁的袁少文闻言,推着轮椅穿过自动让开一条路的人群,进入另一部电梯。

薛华冷冷扫了眼站在拐角处的女人,阔步跟上前面三人。

路上,楚韵一直沉默着,呼吸声浅的几乎听不到,若不是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心跳,江锦言都怀疑她已没了生命体征,一路江锦言紧紧的把她抱在怀中,生怕他一不注意,她便消失不见。

这样焦躁着急的心情在六岁母亲离开时曾有过,二十多年过去,他冰冷的心第一次体验到焦躁、担心、害怕的陈杂感觉。

怕她身体不适,一同等在电梯外面的林泽远,在他们出医院带着常用的医疗检查器械跟了过来,三辆车子在郊区的路上飞驰着。

“我身体没事,我想睡会,你陪我。”

楚韵现在像被个丢弃,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在江锦言把她放在卧室床上,准备让开身子让林泽远帮她检车时,楚韵握住他的手。

“只做最基本的检查,用不了多长时间。”

她脸没有一丝血色,惨白的吓人,手上冰凉的温度渗进他的皮肤,随着血液流进为她疼的心中,心疼加剧。

手,任由她握着,江锦言侧开身子示意林泽远检查。

“心跳血压都正常,应该是思想压力过大,导致身体过度疲乏,建议放松心情,多休息。”

林泽远拍拍林泽远的肩膀,对着从跟来就一直一言不发默默站在门前的许华点下头,与他擦肩而过去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