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佳眼里的张恒礼

“她说你是我害的!”他妈说。

“怎么会呢?我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从来不害人,更别说是亲儿子!”

“我承认那话搁在平时有点过分,可是环境不同。”

张恒礼立即明白了,劝他妈:“她着急得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也是关心我,哎呀,和好吧!”

“和好?”我冷笑,“她认为你以前吸烟是张衣害的,打了张衣。打!了!张!衣!”

“妈你打张衣了?”

“我也是关心你,着急的!”

靠,谁允许你模仿我了?!

张恒礼深深地叹口气:“你俩永远都和不好了。”

张衣带着早餐回来,我借口让她陪我去上厕所,问她能不能让心理医生来医院帮助张恒礼。刚才那样苦口婆心地劝导,似乎没多大作用。张衣说她已经问了心理医生也同时咨询了张恒礼的主治大夫,张恒礼现阶段每次清醒的时间不超过一刻钟,心理治疗实施不了。

“你白天要是没事,就在这儿看着。”她说,“我想回家睡觉。”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庞白得发青,双眼无神,嘴唇也发乌,左脸上的包稍稍小了一点,原本的青色变成了紫红色。

她主动说要去睡觉,我高兴得不得了。

“你去你去!”我说,“好好休息,这儿放心,你一定要睡到自然醒,一定要睡饱,一定要明天再来!”

“我晚上来。”她说。

她总是穿着一身黑,在这白墙、白床单、白衣褂的医院里,薄弱得像一道影子。

“反正睡觉别设闹钟,睡好了再过来,你自己精神不好,还怎么照顾人?再说他爸妈都在呢!”

“他爸妈不顶用,他妈早上一醒来就到张恒礼床前哭,哭着哭着又晕了。他爸爸光照顾他妈都照顾不过来。”她这样说着,往日顾盼生辉的眼波,变成了深不可测的空洞。

“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守在这儿,寸步不离。”

“你也别跟他妈吵架,别好不容易醒了,又被你骂晕过去了。”

我不服气地问:“我口才这么好?”

她只好又叮嘱一遍:“好不好你都收着点,暂时别发挥。”

我拿她没办法,只好转移话题:“早餐几块?”

“不用还,你明天把身份证带来,我借用一下。”

“借身份证干嘛?”

“身份证不用拿走,我拍个照就行。听说美国有一种药特别有效,去它们官网买需要提供身份资料,我身份证找不着了。”

她的语气不带一丝情感,仿佛是替别人重复着什么话一样。

“听说的,靠不靠谱啊?”

“吴医生介绍的。”

“那还行。”我说着又一惊:“等会儿!你还能丢东西?只丢了身份证吗?还是整个钱包?”

“只有身份证。”

“你确定是要身份证,不是要护照?美国佬承认中国的身份证,不是要护照?”

“反正那个官网承认。现在中国人海淘多,不是有很多外国公司都聘请了中国翻译吗?”

“也是,在我包里,你自己去拿吧!”

她好像突然轻松了一点,侧身靠在墙上,说:“张恒礼的爸爸今天要还钱给我。”

“他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

也挺容易想到,他们家小礼是个孝顺的孩子,手上能有多少私房钱呢?

”他说他们家经济上没问题,而且已经向劳动局举报了张恒礼以前的公司,医疗保险会得到解决,让我别担心。”

“你就听他的,别太担心!”

“四五十岁的男人,说话都在发抖,还假装镇定地安慰我,说什么‘心中有事世间小,心中无事一床宽’。”

遗传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张恒礼的脆弱和实诚,都太有迹可循了!

易续,

张恒礼多么希望活下来,还有医院里的那些病危患者,全都在生死线上坚强挣扎。

生命太珍贵了,谁都不该轻视它!

为什么你却似乎在放弃?

惜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