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妈,我给你带点礼物吧。我妈说那还不是我的钱,把剩下的钱全部带回来!中国现在经济也不怎么行,得为自己的国家尽自己的小小力量,要买在国内买,拉动内需,不许带多余的东西,带了半路也得丢!老妈的话做女儿的是该听的,关键她怎么就去了东南亚,为别人的经济发展做贡献了呢?
我有时觉得我妈不太像个好人。
我又兴奋又紧张,不觉地抿了一下嘴唇,期待出去能见到熟悉的面孔。我脑袋里飞速地转着,待会儿见到易续,是该跑过去还是走过去?要先抱他还是先吻他?第一句话该说“想死你了”,还是“想死我了”?
易续是我男朋友,是我妈多年前盼望的那个“惜佳”的人。我暂时还没让我爸妈知道易续的存在。这一天不远了,按我的计划,不是今天晚上就是明天早上,我要视频连线,吓他们一大跳!
身边走过一个姑娘,我用手挡了一下她,“不好意思,拜托可不可以帮个忙?”
她警觉地问,“什么事?”
我说,“请你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边说边慢慢转圈,离出口只有五米不到,我想确定一切完好。
她上下地打量我,说,“有几个地方可以改善。”
“哪儿?”我就知道,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吃不好睡不好,中途又转机,我的脑袋跟不上我的心情,必有瑕疵。
“下巴可以变长,皮肤可以变白、胸部可以变大,其他地方过得去,脖子和屁股算漂亮。”她说。
“啊?”我以为的答案是,裙子上哪哪儿脏了,背包的拉链没拉好,头发有点乱,嘴唇有点儿干等等..........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说,“不好意思我赶时间,介不介意也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安排个时间给您做具体的咨询服务?”
她的名片写着长沙某某整形医院。她居然说我的脖子漂亮,我妈一直说是我小时候考试肯定偷看前桌答案来着,就像长颈鹿偷吃别人院子里的树叶一样,所以脖子就越来越长了。
“哦,不用了,我联系您吧!“我说。
这闹剧一结束,我也不紧张了。见易续有什么好紧张的,见不到才紧张呢!
我面带灿烂的笑容走到出口,看到那接人的队伍,我张大了耳朵,却听不到有人叫我。我以为他恶作剧藏在人群后正观察我这张失望的脸,我装作不慌张,继续咧着嘴笑。有人不断的从我的后面涌到前面,面前的那些人也一个一个地招手相聚然后离开,我的笑容也不得不收敛起来。我把那些接人的人一个一个看完,还到他们身后去看,整个大厅和大厅外也不放过,却不见易续。我怕有纰漏,再一次稳稳当当地先将迎面的人群看了个遍,再一步一回头,第二步三回头,第三步四回头,以此规律性递进,二十步开外,脖子已经开始呈现落枕的迹象。他始终没出现。
人啊,要是诅咒死敌,会跟愿望一样,千万年实现不了。诅咒自己,十分钟老天就把那盘坏菜端到你面前。
我把以前的手机卡换上,买了个充值卡,迫不及待地扔掉了德国的电话卡。
拨易续的电话,关机。
一种失望的、不知所措的感觉笼罩着我。我离开两年零九天没一刻觉得这样慌张,爱情是该跟身体捆绑在一起的,可以暂时分离,只是暂时,有期限,我的期限是两年零九天,再多就让我慌张。
易续为什么不在这里呢?没收到我的短信吗?这几天的失联不是谋划的惊喜吗?他人呢?
我好糊涂啊!当年离开的时候约定的是原封不动地回。除了这身装扮,应该也包括当年告别的地点吧?
我奔去入检口。只看到欢笑的、愁眉的、私语的、依依不舍的人们,都是陌生人。没见我熟悉的身影。
这里什么都没变,我也没变,就是少了易续和张恒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