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代的新教主上任,巡视各地,不止是教主查看接收自己手下势力的必要程序,也往往是向手下展现自己的实力,确认自己不可憾动地位,让属下接受自己领导身份必不可少的过程。
这种极大考验上位者权术运用,虑事城府,和高瞻远瞩的工作,对于一直以来都是得过且过,从来不当决策者的傅汉卿,这该是多么高难度的工作啊。
更何况,除了例行的教主巡视分坛必须处理的事务外,这次因为傅汉卿的大出风头,又临时多出了许多的琐事。
比如说,地方最高官员,知府大人想要亲自和他见个面啦,比如说,全城有名的仕绅,还有几百里内的所有武林人物,轮着班地登门求见想要拉近乎啦。还有因为他的表现太出色,各大武馆,甚至很多大门派的低级弟子们,都想改投师门,成为振宇武馆的弟子,因而引发了一系列什么什么不合江湖规矩的指责和矛盾啦。
齐皓还因为来投的人太多,不得不考虑,紧急扩张武馆,而必须就这种扩张的决策请求他的指示啊。
还有杜松坡和宗无极,回去之后始终放不下心,怕他泄露自己的武功秘密,派人三番四次送礼,送来的礼一次比一次厚,随着礼单寄来的信,一次比一次卑躬屈膝,身为收礼人,就算再懒,也不好意思再不给人家写回信,让人放心了。
最有趣的是,还莫名其妙冒出一堆无名小辈来找傅汉卿挑战。
说起来,这也是江湖上的常事,一般的小人物,或混了很久还只是三四流的家伙,要想出名,最好最快的办法就是找顶尖高手挑战,反正输了是理所当然,一点也不会丢脸,还会顺便名声大震呢。
某某某曾经输给天下第一剑,某某某曾经被天下第一刀视为敌人,这不是随随便便就名动天下了吗?
至于杀身之祸,倒也不用太担心,那种最顶尖的高手,怎么屑于杀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呢,传出去了,多少丢人,多么有失身份啊。
江湖上排名在前十位以内的所谓高手,谁没有尝过成天被一堆人人追着要求挑战决斗的痛苦啊。傅汉卿即然出了名,当然也就没法幸免了。
好在,这种人倒可以轻易处理,一般来说,齐皓连回傅汉卿一声都不必,直接让人打出去就成了。
江湖人面对挑战一般是两种态度,如果是象宗无极那种武功相若,身份地位相当的人来挑战,哪怕自己状况不佳,哪怕是应战必死,也很少有人敢于不应战的,一旦怯战避让,那就是声名尽毁,在江湖人看来,这种结果比死还惨。
可如果来的是这种听都没怎么听说过的三四流,甚至不入流的人物,有着明显巨大的实力差距摆给天下人看,自是可以理直气壮,关门不理会。谁也不会说三道四,指责你没胆子,没勇气。反而要夸你自重身份,不和小人物计较了。
可话虽如此,傅汉卿一下子出名太过了,有人纯是冲着沾他名声的光而来,有人并未亲眼见过他的本领,只是忽然间听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被奉为顶尖高手,只以为其中或许有夸大,便不免打点侥幸的主意,万一真能赢了那个所谓的顶尖高手,那自己可就是顶尖尖高手了。
因此,日以继夜的,那些来挑战的家伙,居然是络绎不绝,就算是振宇武馆也有点不胜其扰,所以齐皓也要来请示傅汉卿,是不是允许他们动用更凶狠,更血腥的手段,震一震那帮不知死活的小人物了。
可惜了,他这么一本正经地禀报。傅汉卿到底有几句听进去了,实在值得推敲一番。
傅汉卿坐在宽宽大大地雕皮椅子上,身前是一个巨大的紫檀木桌子,桌上摆满了多日以来,他一直没有批示处理的所有文书秘档。
因为一本本书册堆得太高,基本上可以把他的人遮住了,所以他就摊手摊脚趴在桌子上,虽然良心让他觉得应该好好听齐皓说话。但眼睛却总是不受控制得似闭非闭,闭上了,又尽了睁开,但撑不了多久,又再次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