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过来住了两个星期。

我上班的时候她买菜做饭,周六日我陪她逛公园逛街。说真心话,我挺想我妈的,她的厨艺永远是我幸福的源泉。可是这两个星期我大多数的时间总是在挂念L,仿佛掉了魂似的,又不能让我妈察觉。每当她问及我找男友的敏感话题时,我就心里高度紧张,总是立即找话茬搪塞过去。

“妈,小M说明晚请我们吃饭,你还没见过她呢,我最好一姐们。”

“她干啥的?多大了?有对象没?”

然后她就开始教导我,不要老跟大龄单身女青年混,要多接触已婚知心大姐同事和朋友,有助于帮我介绍合适的男孩子。

我就赶紧给她夹菜,告诉她我工作顺利、很得领导重用的事。

L知道这个情况,有两天中午给我打电话,腻歪一会儿,然后叮嘱我别太辛苦。我笑话他:我妈来了我哪可能辛苦哦!因为都在工作日,通话很简短。其实也没多少好说的,他对我的家庭情况完全一无所知。我们的交流仅限于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只有在每晚母亲睡下后,我才感到一丝轻松。妈妈来住的这段时间,我又懒成了甩手掌柜,她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可我却感受到巨大的心理压力。我无法向L倾诉——下班后和周末,都是联系他的“禁区”时段。上班的时候,他很忙,另外这些事我也不好讲。

其实L曾对我说过,他是希望我有什么苦恼可以找他倾诉的,我笑他是为了“找存在感”。我不会这样做,因为我清楚自己跟他的关系就是我最深的苦恼根源。

不能分担对方的压力和痛苦,对我、对L都是一样的。然而世间最令人煎熬的事情,就是在你感到焦虑难耐的时候,不能给喜欢的人发哪怕一条信息。我是很懂事,很体谅L,但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挺可怜的。但那又能怎样呢?本来我和L的关系,就单纯维系在“有福同享,有难不能同当”的利己主义链条之下。尤其是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没权利拥有情绪的影子的身份。

有天吃晚饭时我又一次呆呆地盯着手机,漆黑的屏幕,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不能够诉说想念,不知道要它来有什么用。

我妈关切地看着我问:“妍妍啊(我小名),你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啊……”我还没缓过神来。

“怎么感觉你干什么都没劲头的样儿,”我妈似乎有点小抱怨,“逛个街眼睛都是直的,也不知道你成天脑子里在想什么,是最近身体不舒服吗?”

我赶忙狠扒一口饭,笑道:“我身体好得很呢!你看你一来我又要长胖了。”

“胖什么胖!你看你都快瘦成骨头架子了。”我妈又给我盛了一碗汤,笑吟吟地继续看着我吃。

我忽然很想落泪,连忙端起碗把脸转向另一边。

我怎么就永远不能让她省心。

我怎么就不能找一个很好的男孩子,带回家给她看,给她一个机会说“请你代我照顾好我女儿”。

L不会是我生命中的恒星,但我无法逆料这颗彗星会在我的天际停留多久、会不会坠毁下来把我撞得粉碎。我们之间也不会像我父母那样简单、淳朴地获得平静的幸福,哪怕是一个嘘寒问暖的普通短信,都发不出去。

白天内心纠结,入夜后却还是止不住地思念L。

也不知是否因为母亲温暖的关怀让我更觉孤独,最近泪点很低,特别想见L,想钻到他怀里死死抱住,想独吞他的每一个吻,想跟他发疯似地纠缠,以补偿我心里的落差。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转眼吞没我在寂默里,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

想你到无法呼吸,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大声地告诉你:

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什么都愿意,为你。

这首歌的歌词非常能形容我当时的感受。

我躺在床上听着这首歌,静静地流泪,然后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