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澄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越发的模糊,脑中开始浮现诸多杀戮的景象,从江州城开始,再到六壬山,接下来是沧州、九黎、还有中州……那些死在自己手上的人开始纷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们伸出手,挣扎着撕扯起自己的衣物,干瘪枯瘦的手抓在自己的脸上,手臂上,硬生生的疼。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抗,只是呆呆站在原地任凭他们纠缠。
“这些都是死在你手上的人,你所奉行的侠义不过只是你给杀戮找出的借口。你其实与那群嗜血的魔鬼无异,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一个声音在慕云澄的脑内不断回响,更伴有无数嘈杂的声音扰乱他的心智。
“我是魔鬼,我是魔鬼……”被绑缚在石壁上的慕云澄不再发出凄惨的叫声,而是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吟。帝景诧异的看向萨波,就见萨波抬起手,一股黑烟自他指间飞出,绕到慕云澄身边,缓缓托起他的下颌。
他渐渐抬起头,双眼里突然布满鲜红的血丝,面色极其憔悴,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吸干了原有的精气。
“是梦魇,他内心的负面能量开始发挥作用了。”萨波双手抬起魔杖,四块魔息石突然大放异彩,幽紫色的光芒瞬间照亮整座石室,将慕云澄的样子映照的十分诡异。
“慕云澄!你可还记得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严厉而清晰,突然引起了慕云澄的注意。
他不再管顾身边的鬼魂,开始向四周找寻起这个声音的来源。
“你身为新任剑圣,不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为救同伴而至自己于险地,取小义而舍众生,我当真是看错了你!”一道金光纵地,夹杂着无数鬼魂的哀嚎,周围瞬间变得清净起来。
那金光散去,竟是千机山赫然出现在慕云澄的面前。
“师,师父……”见到千机山,慕云澄再也克制不住眼中的泪水,缓缓跪倒在地。“云澄自知无用,有负师父厚望,愧对苍生。如今半人半鬼,更要被这魔气侵蚀沦为他人的奴隶。云澄最后只求师父一次,希望您能亲手送我上路,也使我免受这炼狱般的****之苦。”
“我以为这么长时间的历练你已经有所改变,没想到依然这般怯懦!你想一死了之,却不念剑圣之名被你横加玷污,大荒数百年来,历任剑圣无一不是人中豪杰。慕龙行将就木之时,尚能以一己之力与蚩尤族众高手同归于尽;慕无忧被囚于幽州一十七年,所受之辱比你高出百倍,他尚能不屈不挠,卧薪尝胆,创出天霄六剑这等惊世绝学,最后逃出生天;慕断潮凭借一把傲天钧,击杀魔族无数高手,斩断其侵吞大荒的邪念,以九幽封魔剑阵困住幽州诸魔更是已有百年。他们都是你慕家先祖,都是受大荒子民推举出的剑圣,可没有一人像你这般畏畏缩缩,胆小蠢钝。遇你之前,老夫一生未曾有过收徒的打算,就是怕碰见似你这等不争气的愚顽之人,我现在真恨自己当初为何不一把将你掐死,也省得落下个教徒无方的恶名!”
慕云澄闻言万分羞愧,“师父,是云澄不争气,辱了自己也辱了师父,云澄知错了。可如今云澄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可以逃出生天,一旦魔气入心,云澄就真的要为虎傅翼,背上万世恶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