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妤锦迅速的找到了楼兰卿。
“方兄,几日不见头发长长了不少,我为你量身定做了一款遮帽,你看合不合适。”接过遮帽,蚕丝般润滑,定睛一看,有金丝参差,帽延上点缀着红、蓝的宝石。可是在美丽,也是多余之物。
“有劳哥哥费心了。”楼兰卿弯着眼,嘴角微微上扬。“前儿我带着舜华游山玩水,不料碰到了两件稀奇的事情。”楼兰卿脸上打着问号,很有兴致的样子等待着她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叙述。
妤锦缓缓说道,“其一,途中遇到了个穷极饿劳的乞丐偷了一个包子和一个大饼,却被两个壮汉追满山的跑。”
楼兰卿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两个壮汉就当是做件好事,随了他去,一个包子一块饼至于满山的追着跑嘛!哈哈哈。”说罢,楼兰卿捧腹笑了好半会儿。
“你知道为什么吗?”楼兰卿眨巴着眼睛摇了摇头,直道为何,妤锦也摇了摇头说道:“途中经过的小村庄更是可怜,你吃过清水煮树皮么?”楼兰卿摇了摇头,一脸震惊的说道:“难道你吃过?”妤锦点了点头,“比起八荒食粪土的人和食同类的人,好得太多。”
楼兰卿满脸心事的低着头点了点,妤锦撞起胆子问道:“你知道王戬吗?”楼兰卿迟疑一阵,点了点头,“他是护疆使者,见过几次面。怎么了?”
她颓然坐下,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你还想瞒我多久?”楼兰卿一愣,没想到妤锦会说这样的话,是正义的使徒还是满腔正义的质问。
眉间一蹙,谨慎的说道:“路遥知马力。”以他的身份尚且无能为力,更何况是渺小的她。
以个人的能力去做一些好高骛远的华丽假设,无疑是在对抗整个世界。
她的能力太小,奢求只是到楼兰卿这里发发牢骚。可……为什么明明讨厌着他,却又……摇了摇脑袋,无疑是飞蛾扑火,她现在要做的,只是小心谨慎的活下去,寻找机会报的大仇。
能力太小,对八荒的难民难道就置之不理了么?在这么复杂的情绪之中,妤锦定了又定,定了又定,眉头紧锁,总感觉这事似乎有些蹊跷,她试探问道:“卿兄,听说这八荒九垓全是王戬荒淫无度所致。那么……”
楼兰卿笑道:“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怎么说也得有人相助……”楼兰卿收起了刚才所说的话,面色沉寂,松了缠绕着的双手,眼神中划过一丝戾气的神色,眼角微微勾起,可是就在这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全然丧失。
“其实这个事情我一早就知道,但……方兄,你知道吗?我无能为力。”
妤锦冷笑道:“无能为力?哈哈,你一个王爷会无能为力?”妤锦一股劲儿顺势力压,寒声说道:“王爷就应该有个王爷的样子。”“呵呵呵。”楼兰卿如嘶扯般的低笑突然在一旁想起,星璇顿时从身后饶了出来,衣着华丽不似往常。
拍着手道:“果然不错,方兄有一颗慈爱的心固然不错,但有多大的力气就只能使多大的劲儿。”
那一瞬间,妤锦就像被围剿了一样。他先是被楼兰卿的大意给嘲笑了,后是被星璇的轻视打击了。接连的暴击妤锦显然无法招架,尤其是被人牵着一路带起来的上位小生。
就算自己在怎么大肆的宣张正义,也会连累到一干人等,尤其是在公众的场合之中,就算自己侥幸得过,但也不会因此逃过王戬的魔掌。
到时候,以她的能力,想想都是令人寒颤的。
救,还是不救?
妤锦身体紧绷,智商正在飞速运转着,莫不如跟着他们,或许能借此机会,救治荒灾。
想想那些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难民,她不能忍受,妤锦抬起头来,孤注一掷的推开了星璇,狠狠的瞪了一眼楼兰卿,“你们不管,我管!”
星璇一把抓住妤锦甩开的手,抬头冷冷说道:“收起你的慈悲心肠吧,到时候就真的没人救你了。”
妤锦气的眼睛通红,看着星璇越走越远的身影。突然孩子气的大声喊道:“你就是个缩头乌龟,井底之蛙,匹夫!懦夫,呸呸呸!”
星璇没有回头,半晌,就消失在汹涌的人流之中。
楼兰卿小心的走上前来,拉了拉妤锦的手,不料,被妤锦一甩。“你也一样。”说罢,妤锦转身就走了,“我会以我的办法,让荒民有食可吃。”
现在的妤锦,就像一颗耀眼的太阳,楼兰卿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喜怒形色的她,就像是洒在春雨里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