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谜一样的梦境

不知为何,妤锦的眼眶忽然湿了,大滴的泪珠止不住的掉了下来,舜华伸手抚慰,泪水打湿了舜华的皎洁的手背。

不知道这些眼泪是自己的真实情绪还是别样的情怀。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小村里,目睹了民间生活后,特别是在这个灾荒之年。这个弱小而又温暖的怀抱是在是太珍贵了。

转眼看了看围挡在路前的这些难民,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害怕,害怕又有所期待。

“这样吧,我在你们这里住上几天,切身体会了后,更好作些打算。”

村民们呆怔几许,周围安静了起来。这一片安静,似乎将时间凝结成一座宝塔。

“舜华,你们走吧,我留在这里。”

妤锦松开了手,再叠上去拍了拍,“放心吧。”

舜华一把搂住了妤锦,在耳畔轻声说道:“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妤锦欲言又止,默许了她。

舜华用手小心的擦去妤锦脸上的泪痕,露出一个暖心的笑容,“心若向阳便无畏悲伤。”

欲要下车,又被难民拦住,连说抱歉,只道快走,记得这里以及那八荒的难民。

“我们等你,天下的灾民等你。”

天下的灾民……难道没有人来管?妤锦摇了摇头,“天色已晚,暂且在这儿留宿一晚。”

男孩拿出一块小布,递给妤锦,露出一个俊朗的笑容,笑着说道:“它会吸干吸干你的泪水,这样就不会一直伤心的掉眼泪了。”妤锦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接下破布,摸了摸男孩的头。“谢谢”。

妤锦等一干人马停驻在这个不大不小的村庄里。

一个粗糙的破碗,边上的花纹已经被磨损的看不出那表的是什么,边缘的碗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缺口。

满满的一碗树皮汤,里面还掺杂着细细粒粒的黄沙,除了一些树皮,什么也没有。

简单的树皮煲在汤里,散发出的味道是一股土草的味道,男孩递过一双临时用树枝撇成的筷子,妤锦接过,没有犹豫,拿上便津津有味的吃了起 来,村民们见妤锦不忌讳什么便开心的露出笑容,由此开始和妤锦渐渐拉近距离。

舜华见此,也随了去,月儿低下头,犹豫着往嘴里扒了一口,嘴巴苦得慌,还有黄土的味道,感觉不是食物,更像是异物堵着嗓子,咽不下去,只机械的咀嚼着。

想要作呕却不能的表情,含着眼泪牵强的吃着这碗白水煮树皮。

吃几口又歇歇,歇歇又吃几口,实在忍不住偶尔轻轻的蒙着嘴巴作呕几声。男孩眼巴巴的望着月儿,她每张嘴吃一口,男孩也要轻轻的将嘴巴张开,似乎是在教月儿如何吃饭一样,见她艰难的咽下去,就会开心的眯起眼睛。

筷子在碗里拨弄着,突然看到一个细长的东西,挑出来,竟然是一条小小的蚯蚓。

月儿的眼睛瞪得圆大,男孩见此快乐的喊道,“喔喔喔,姐姐吃到‘地龙’咯,姐姐吃到‘地龙’咯。”在这样艰难的环境里,吃到那所谓的“地龙”应该是很幸运的了。

在这样夜里,竟是那般的诱人。月儿用筷子夹着“地龙”给男孩送过去,说:“你吃吧。”

男孩顿时兴奋的眨巴着眼睛,毫不犹豫的嚼了起来,嚼细后吐到婴儿的嘴巴里,然后舔着嘴巴享受着“地龙”最后的味道。

见此,月儿痛苦的看着自己留得半碗的清水煮树皮,搅了搅,现在怎么说也吃不下去了。“我吃饱了。”男孩微微愣了一下,看了眼月儿手上未吃完的清水树皮,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好久,才主动伸出手来接过。

呵呵一笑,对着怀里的婴儿说道:“宝宝,我们又有吃的了。”

“宝宝,今天你终于可以饱饱的睡上一觉了。”男孩的眼睛很亮,就像是夜空中不停闪烁的星星。

鼻子突然发酸,月儿低下了头,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打转,却始终忍着、控制着。快速的说了声抱歉,起身跑了出去。

月色凄凉,好在有篝火相伴。舜华将身体紧紧的靠在妤锦的身上,蜷缩着,小小的。

妤锦望向京城,或许此刻,京城现在还是灯火通明,春花楼里大有人买醉,丝竹弦乐,酒池肉林。

永夜的辉煌背后影藏着一批苦寒不生的瘦弱群体。

饥荒之极,流而为盗,可知在这一方面有不甘饿死、铤而走险的人,就像今天遇到的那个乞丐。

而在另一方面也有不能饿死、足有诲盗的物资积蓄者。

假使政治是修明的,那么挹彼注此,损有余一补不足,尽可以用人力来和天灾抗衡,然而却是“有司束于功令之严,不得不严为催科”。

这一句话已经足够说明:无论是饥荒或盗贼,事实上都是政治所促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