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奶娘一看她气成这样,忙哭丧着脸道:“小姐啊,奶娘能骗你么,实在是作孽呀……”说完竟一把鼻涕一把泪儿地哭了起来。
杜姨娘只觉五雷轰顶,她颤抖着道:“奶娘,我这几年来,对你们全家不薄吧,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小姐……”张奶娘也不知道怎么说,那五百两银子她见都没见过,只听儿子说丢了,她倒宁可是儿子骗自己,就算小姐跟自己一家翻了脸,他们也不用怕了。
“两处产业啊……你们……我不管,你们只将庄子、铺子还我,其他的事儿我一概不计较了,否则……”杜姨娘才不信他们的鬼话呢,她只觉得自己被那刘保骗了,拿自己的银钱养女人,行啊,如今都娶进了门儿,这简直太好笑了。
“保子说这银子不见了,咱们也没见着,你爱咋咋吧!”刘老汉一听她发狠,当下也要撕脸。
“他爹……”张奶娘想两头都不得罪,如果要得罪,当然是站在自家人那边儿。
杜姨娘半天没说话,她脸气的通红,只想找刘保说清楚。她冷静下来狠狠地道:“去将他叫回来!”
刘老汉不理,张奶娘将他碰了碰道:“他爹,你去叫他回来,让他自己说清楚……”
刘老汉这才往外面去了。
刘保这几天早忘了前阵子的吃瘪窝火,那佳如也是个有点心眼儿的,她隐隐感觉自己是被那两个歹人给害了,为了巴住这刘保,她编了些谎话说那天也吃多了酒,不知道怎么就和刘保那啥了,她又使出浑身解数,晚上伺候得刘保妥妥帖帖,这番功夫下来,刘保倒将她当成了宝。
得知杜姨娘来了,刘保跟佳如说了声就往家赶。他那银子确实是丢了,他现在也真的娶了媳妇儿,跟她明说,她爱信就信,不信拉倒,如今除了破罐子破摔,他还有什么别的招儿?
见刘保回来,杜姨娘一语不发,她要看他如何圆谎。
然而刘保往那儿一坐,屁都不放一个,垂头丧气,累累如丧家之犬,其状甚为可怜。
杜姨娘暗暗皱眉,良久才道:“那两处庄铺才卖五百两银子?”
刘保这才抬头道:“我急着出手,那些个买家最高的才出这么点儿,还有人出四百两,我赶紧卖了,带了五个金元宝回来,哪知夜里却被偷了……我不哄你,我不敢跟你说,心里憋屈的慌,就跑出去吃酒,吃多了酒却害了佳如,衙门里说了,若不娶佳如,我便要入罪,我……我找谁说去!”
杜姨娘眼神闪了闪,他说的天衣无缝,她的确挑不出什么毛病,可她不甘心呐,好不容易找了个棵小树,哪知道还没吊上去就断了,今后可怎么办才好?
刘保见她不语,强挤了两滴泪道:“是我不成器,对不住你,要杀要剐全凭你一句话……”
杜姨娘回过神儿来,心里暗呸一声,这件事儿,她只能打落牙往肚子里吞,她想要回酒坊,可看着刘老汉那神色,她毫不怀疑若自己断了这一家的生路,那老头儿会跟她来个鱼死网破。她心中由愤怒变为酸楚,只觉自作孽不可活。她拿着沈立行的银钱养着汉子,这汉子就拿着她的银子养女人。
她一句话也没说,扭头就走了。
“她……她这是啥意思?”刘老汉问自家老婆子。
张奶娘瞪了他一眼,竟也扭头走了。刘老汉又看了看刘保,咧了咧嘴,转身寻他的乐子去了。
刘保暗松一口气,她不吵不闹就好,也不找他要那酒坊就行,现下已成了这般,先顾着眼前再说,谅她也不敢将这事儿捅破。
杜姨娘回了沈府,一个人关在房里枯坐了半夜,现在她很后悔,若是一腔热情用在沈立行身上,就算他不能像以前那般待她,最起码她也不至于这么人财两空啊……
红蔷哪知道自家姨娘怎么了,她本来就大条,想不通也懒得再想。到了天亮,杜姨娘才肿着眼睛问她:“大爷去哪儿了?”
“大爷好像出公差去了”,红蔷随口一答。
“胡说,一百天还早着呢,大爷怎么会出公差?”杜姨娘皱眉瞧着她。
红蔷一看姨娘拉了脸,忙道:“大爷出去好一阵儿了,奴婢也是听她们在说,不知道大爷去了哪儿。”
“帮我梳洗,等会儿我去少夫人那儿请安”,杜姨娘一字一句地道。
“啊?”红蔷以为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