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你有她的地址么?”我打断了李树的话。

李树:“有的,发给你。”

我买了第二天最早的一班动车票,继续听李树说下去。

李树:“何理在一家报社做记者,正在写一篇关于毒品的报道,她去戒毒社区采访一些正在戒毒的人群,也呼吁社会上的好心人帮助那些有心改过的吸毒者,就是在那个时候她遇到了一个女孩。”

李树:“女孩二十来岁,却有了一年多的吸毒史,去过戒毒所、戒毒医院最后还是复吸了。何理遇到她的时候,她已有身孕,男朋友不见了,家里人也早就不管她了。女孩想把孩子打掉,你们知道何理的,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何理一边照料那女孩,苦口婆心的劝她别打掉孩子,一边寻求社会上的帮助。”

李树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说:“可有些吸毒的人是没有人格的,女孩表面上柔柔弱弱,实则不然,她在何理的水杯里投放了毒品,还乘何理不注意向她注射了毒品。”

李树说到这里,我更是心痛万分,芳芳气的把碗都给摔了。

“后来呢?”满意问。

李树:“后来那女孩复吸毒品,因为注射过量再也没醒过来,那可怜的孩子也胎死腹中。这件事对何理的打击很大,因此她消沉了很久,何理还在自责没把那女生照顾好,而何理她自己还不知道的是那时的她已经有了毒瘾。”

李树:“我见到何理的时候,他在社区戒毒,瘦了很多,没什么气色,她说她很艰难。我问何理有没有后悔,她倒反过来握着我的空手袖问我后悔了没,我说我不后悔。”

讲到这里,李树一口闷掉了杯里刚刚倒满的酒,他皱着眉头嗒吧了一下嘴巴接着说:“何理拽着我的手袖,哭着跟我说,说她后悔啊,说那女人和孩子跟她有什么关系呀,说她本来跟星域说好的回家的,现在好了,可怎么回去呀!”

李树:“我告诉何理她做的是对的,我们不会怪她,星域也不会。可是我提到星域,何理哭的更狠了。她说这样回去对星域不公平,星域本该拥有更好的她。”

“星域!”李树喊到我。

我:“嗯?”

李树:“她说她爱你。”

我:“我已经订了明天一早的车票,我会带她回来的。”

满意:“要不我跟你一起吧。”

我:“不用,有需要我会找你的。”

吃过饭本来的安排是大家一起热闹热闹的,我很抱歉的告别了大家先回到寝室收拾东西,满意开车送我回学校,因为是明天一大早的动车,所以满意还得送我去车站的旅馆过夜。

“我先走了,兄弟你刚回来,本来还说和满意一起带你四处逛逛呢。”我冲着李树说,

“没事,明白。”李树拍拍我肩膀,他个子高高的,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沉重有力。

芳芳:“你可一定要把何理带回来。”

“嗯!”

4

回寝室的路还是那条翻墙头的老路,已是寒冬,围墙冰冷且干燥,有风刮的脸疼,月朗星稀,两片谈谈的云轻轻的游走。月光把校园刷的苍白,而围墙之外都是霓虹的斑斓。

我收拾好我所有的行李,并不打算回来了。

李想还在上铺的被窝里和对象聊的火热朝天,本不打算打扰他,想想还是拍了拍他被头,我说:“想哥,我走了,不回来了。”

李想甩开我膀子,不耐烦的说:“走吧走吧,不回来最好,再不释放释放该憋坏了。”李想还以为我要出去约会呢。

“妈的。”骂完我转身就走。

出了门,听到寝室里“嘭通”一声,还有一声惨叫,我一回头李想瘸着腿向我跑来,还骂骂咧咧地说:“他妈的!真不回来啦。”

“嗯,来抱一个!”我说。

李想给我一个熊抱,也没穿个衣服,不知道是冷还是摔疼了,抖的像个大傻子。

我:“想哥,走了啊!”

李想:“走吧,都走吧!我也走了。”李想后来就真的走了,他说一个人六张床太寂寞。

想当初刚到寝室,第一个认识的人也是李想呢。

我把收拾好的行李扔过墙头,满意在外边做接应,我艰难的翻上墙头,背后的校园里传来了一阵欢腾,我坐在围墙之上,凝望着眼前璀璨的城市,静静的听那片响彻校园的呼喊:“10!”

“9!”

“8!”

“7!”

“6!”

“5!”

“4!”

“3!”

“2!”

“1!”

“小梅,生日快乐!”

一群学弟学妹大半夜不睡觉,庆祝着他们小伙伴的生辰。

这个叫小梅的同学,估计明天学校的布告拦上会贴上你的处罚通知,我就祝你永远幸运快乐吧。

今夜年轻的人们尽情欢呼,他们庆祝生辰,他们无所畏惧,他们正值青春,也为我的青春倒计时。在那倒数的十秒里,我的青春之门缓缓的永远的关上了,并且是反锁的,并且没有墙头可以让我再翻进去。

我没有回头,纵身一跃,跳进了五彩斑斓的城市,而我的青春年少永远的丢失在墙角杂草丛生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