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僵住

谢景焕走进来,径直走向前台,不知道询问了什么,就转身走向电梯了。

骆念叫监控切到距离电梯更近的录像。

电梯上面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停在了八楼。

…………

蓝萱还是有点担心。

“你真不要上去看看?”

“去看什么?”骆念自嘲的笑了笑,“你信有男人和女人开房会盖棉被纯聊天么?”

蓝萱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想要反驳,发现自己也词穷了。

车子就停在酒店对面的一处临时停车位,头顶是被大片树荫遮蔽的阴暗路灯灯光。

“那你准备在这里等一夜?”

“等到谢景焕出来。”

骆念做事情,从来都不习惯给自己留退路。

她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会当成是什么都不知道去自欺欺人,那日子过的就太没意思了。

这也算是第二次了吧。

不,第三次。

第三次叫她隐隐动心,却又在动心到极致的时候,忽然又把她心脏上升起的一团火苗给毫不留情的掐灭。

夜,越来越深了。

骆念看着蓝萱有点打盹儿,“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盯着。”

“我是那种关键时刻丢了闺蜜自己跑的人么?蓝萱直接把车座给放平了,“我就这儿睡会儿。”

“这样睡不舒服。”骆念低头凝视着蓝萱。

蓝萱嗤了一声,“天桥洞底下都睡过。”

骆念抬手把车载电台的音乐给关了。

车厢内绵绵软软的轻音乐一下销声匿迹,一切,静的让人心慌。

骆念几乎没有合眼,她看着酒店门口,那些进进出出的男女,其中,没有一个是谢景焕。

已经凌晨了。

距离他们进酒店,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

四个多小时,能做点什么,所有的人都再清楚明白不过了。

可是,骆念却执意就这样看着,她势必要等着看到谢景焕出来。

蓝萱睡了一觉醒过来,揉着酸痛的脖子,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已经三点了。

她去看依然靠坐在车座上的骆念,一双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心里不忍,“骆小念,走吧。”

骆念摇了摇头,“我要看到。”

蓝萱不知道怎么安慰骆念。

爱情这个东西,可遇不可求。

她能感觉得到,骆念对谢景焕动了心,虽然只是茫茫深夜里面的一簇暗小的火苗,却足以将骆念心里那一片遍野荒凉给照亮。

现在,火焰,熄灭了。

蓝萱把座椅重新升了起来,“来,骆小念,跟姐姐说说,两个月前,你和谢景焕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骆念脸上没什么表情,僵冷的好似老僧入定。

就在蓝萱都以为骆念不会开口的时候,骆念才说:“我的初夜,给了他。”

或许,男人有处女情结,而一定程度上,女人也有。

她会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记忆格外深刻。

两个月前,骆念失恋了。

不,应该说,在尚未恋的时候,就失了。

她的两段暗恋,一段,夭折在懵懂的青春时期,另外一端,葬在遥远的大洋彼岸。

骆念独自溜了出去。

她去了国外很有名的红灯区。

穿了她以往最讨厌的黑色渔网袜,套了一条破洞短裤,脚上是一双十二公分防水台的高跟鞋,白色的衬衫只系了两粒扣子,在小腹上打了个结。

然后,她对着化妆镜,化了一个浓妆。

眼影用了妖冶紫色和桃花色,姨妈红色号的口红厚厚的涂了两层,一眼看过去,就好像刚喝过血一样。

那是骆念刚开始学化妆,总能把走秀t台上的服装撞色运用到妆容之中,大胆而肆意,如果放在别人脸上就是雷的非主流。

但是,分明的两种完全背道相驰的颜色,也能在骆念脸上开出花了。

那个时候,就好似是她十分自信的对坐在轮椅中的那人说:“长得漂亮,没办法。”

她长得漂亮,化了妆带着一股妖气。

走到一间酒吧,直接就去了吧台。

她直接点了酒就开始喝。

骆念酒量是不错的,喝酒就好似喝水,可是却也禁不住连续各类鸡尾酒混杂着喝,不过半个小时,就已经眼光迷离了。

又有男人来搭讪。

这次来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壮男,白种人,手臂上纹着青色的纹身,看起来像是老虎。

“美女,一起喝一杯?”

骆念来了两年多,英语口语收放自如,只是现在在酒精的浸润下,大脑生生的迟钝了几秒钟,还特别将这句英文给转换成中文。

她盯着这个外国佬的脸看了几眼,“不跟你喝。”

“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丑,”骆念摇晃着杯中淡蓝色的鸡尾酒,眼光几乎是要被这蓝色妖艳的光给折射出几分色泽,语气带着几分迷离几分骄矜,或许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我不跟长得丑的人喝酒。”

外国佬嘴角抽搐,直接一把抓住了骆念的手腕,“不跟我喝,也行!我喂你喝!”

一个酒瓶子直接就往骆念嘴里插,猛地扬起来灌下去。

酒瓶子空隙的地方冒起来咕嘟咕嘟的泡,骆念被酒呛的猛地咳嗽了起来,喉咙里火辣辣的,一半的酒都倾倒在她白色的衬衫上,显出里面内衣的蕾丝花纹。

周围一片哄笑,嘴里说着低俗至极的话。

骆念也清醒了几分,她抹了一把嘴角,眯起来狭长的眼眸,逼视着外国佬,“种猪。”

外国佬的脸色一下变了。

骆念其实也心虚。

毕竟是人家的地盘,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就意味着她必须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一个巴掌挥下来之前,骆念就已经一猫腰,直接甩了高跟鞋,在人群之中灵巧的穿梭着。

地面上有破碎的玻璃渣,骆念光着脚踩在了脚底心,钻心的疼。

她咬牙坚持,经过长长的走廊,发现有一间房间是虚掩着的房门,猛地推开,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大口的喘息着。

身后传来嘭嘭嘭的踹门声,骆念贴着门板的脊背都能感觉到震颤。

她真想给自己一个巴掌,叫你这张嘴欠!

骆念手忙脚乱的想要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拿出手机来,前面逆着灯光却忽然走过来一个黑影,高大的身影一点点完全将她给覆盖住了。

她猛地顿住了手中的动作,后背僵住了。

骆念沉沉的呼了一口气,一个翻身,一把就用手肘擒拿住身后的来人,用手机抵着这人的腰,故意面露凶狠之色,“你要是敢把我给交出去,我就立刻杀了你!”

她直接拿着自己的手机抵上了男人的后腰,营造一种手里是握着一把枪的假象。

这男人长得个子高,骆念没穿高跟鞋,脚底心又扎着玻璃渣。

这动作倒是标准的擒拿手,只是却没有起到该起的作用来,这姿势倒是蹊跷了几分。

男人朝着左前方迈腿走了一步,骆念玻璃渣刚好是扎在左脚上,不得已跟着走了一步,疼的她秀美的五官都已经变形了。

而就在她皱眉低头的一瞬间,男人就翻身将她压在了墙上。

局势逆转,她被桎梏住了双手,手里的手机也啪嗒掉落下去,被男人长指尖捏住,“这就是……手枪?”

骆念狠狠地盯着他,“不管是不是,反正吓到你了!”

薄薄的一层房门,狠狠地撞击着。

剧烈的震颤已经昭示着,这样一层薄薄的门板支撑不住了,就要被撞开了!

骆念瞳孔剧烈放大。

她好不容易失个恋出来买个醉,就欠在这张嘴上了,今天死就死了!

而就在她心里视死如归的时候,门被撞开,男人翻身将她带进了浴室里面。

浴室里面热气氤氲着,水汽朦胧,一看就是刚刚沐浴过。

“啊!”

下一秒,就证实了她自己的猜想。

骆念被扔进了充满热水的浴缸里,被猛地呛了两口水,刚想爬出来,就被扑上来的男人给压住了。

男人身上的浴袍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

她刚想大叫,被男人捂住了嘴,“想要活命,就配合我。”

骆念脑子混沌着,还没转过来,那写外国佬就已经抄着家伙冲了进来,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骆念也听不到了。

她被压住的男人给吻了。

脑袋在向下陷,四周都是温热的水流,带动起来蔓延不断的波浪,鼓动耳膜,发出嗡嗡的嗡鸣。

她的唇忽然被松开了,却被大掌扣着后脑勺狠狠地压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这一秒,她脑子是嗡嗡的,耳朵里也是嗡嗡的,嘴唇压着男人硬邦邦的胸肌上,也不知道他和那些外国佬说了什么,那些人竟然走了。

男人把她从水里捞出来,顺手抽了一条浴巾把她给裹住,扛在肩上往外走。

“呕……”

骆念差点把肺都给吐出来。

他抱着她把她丢在了床上,一把握住了她的脚踝,看着已经被水泡的泛白的脚底心,两条英挺的眉毛几乎缠在了一起。

他转身从一个抽屉里面找出来一个小型的急救箱,随手翻了翻,必备的医疗用品都有。

“你要干嘛?”

骆念看着这人手里拿着碘酒和镊子,就反射性的要缩回脚。

“别动。”

男人用棉签沾了碘酒给骆念脚底心涂了涂,骆念疼的咬牙,只见他已经用镊子将她脚底心的玻璃渣一个一个的挑掉了,又用碘酒涂了一次,并排贴上了三个防水创口贴。

骆念这才注视着男人的面庞。

下巴上全都是青色的胡茬,为这张英俊深邃的脸增添了几分不羁。

她想起来刚才他吻下来的时候,柔软的唇周围短而硬的胡茬刮在皮肤上有些刺痒的感觉。

“你为什么帮我?”

骆念收回脚,抱着双腿靠着抱枕,用浴巾裹着自己的肩膀。

男人微微挑眉,用同样漆黑的眼神回视着她。

骆念撑着腮,“你是不是看我好看,有点龌龊念头?”

男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拿出手机调整了自拍模式递给骆念,“好看?”

骆念差点一句卧槽就脱口而出了!

这是什么妖怪!

黑紫色的眼影晕染了大半张脸,嘴唇被水糊开了,周边一圈全是红的,好像是香肠嘴,湿漉漉的头发贴着头皮,看起来黏腻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