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四:雷水解九死一生

偏就不谈爱 白里红红

而后,两人一片沉默。

第二天一早,舅舅过来。

霍梵音一身黑色羊绒大衣,从里往外走,“舅舅?”

舅舅捺下心绪,点头应承,“走吧,我陪你去西藏。”

从北京飞至拉萨,霍梵音抱着骨灰罐前往霍继都曾经求红绳的寺庙。

刚到山脚,一位行僧谆谆劝诫,“施主,请虔诚,地藏菩萨发愿,在恶世中把你心中所念救赎。”

霍梵音点头。

行僧双手合十,小跑着往阶梯上方。

霍梵音脱掉鞋子,脱掉袜子,光脚踩在冰渣上。

舅舅懵了,“梵音,这肯定会感冒,虔诚不需要这样。”

霍梵音挽一抹淡笑,“她是我心中的妻子,有什么不能?舅舅,你在这等。”

言毕,他虔诚躬身,合十双手,膝盖下压,着地,磕了第一个头,起身,拿骨灰罐,抱至第二个阶梯,再次躬身,再次合十,再次磕头……

舅舅压着心底酸楚,眼眶泛红,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横挡双眸,闷声哭泣。

因为低温,霍梵音脚掌很快泛红,全是雪水。

他口中不断念叨:愿菩萨拯救这五浊恶世,愿周周祥和平安。

一字一句,全是从心底挖出的爱。

所有的渴望,所有的希冀,全放诸在这。

不知跪拜多久,舅舅往上走,“骨灰罐是你唯一的念想了。”

跪拜至顶端,霍梵音双膝痛麻不已。

由于台阶未经打磨,奇石不平,他膝盖处布料也已跪烂。

不远处,一个僧侣往外迎接,双手合十,视线落骨灰罐上,“众生啊,贪、嗔、痴、和无明都很重,施主,你这份执念使得所求皆得圆满。”

霍梵音怔愣道,“大师?”

僧侣微微一哂,接过骨灰罐,‘砰’的一声摔碎在地。

骨灰随风而飘零。

霍梵音猝不及防去抓,然,什么也未抓住。

顿时,他怄红了眸。

僧侣波澜不惊道,“我和你父亲渊源颇深,从你父亲那拿到你与周周的生辰八字,算了周周一卦,震上坎下,雷水解,有转机。”

舅舅率先问出,“什么意思?”

僧侣淡淡道,“雷水解上一卦是水山蹇……九死一生。”

霍梵音凝眉,“九死一生?”

僧侣不咸不淡,“一切看造化,施主,你该释怀,一切崇山峻岭,万物都在地上,释怀方可放手,菩萨会慈度她,脱离罪苦。”

霍梵音眼瞳幽深,“脱离罪苦?”他仰头望着天空,默念,“周周!”

僧侣若有所思,“回去吧,放下这段孽,我们会为她超度。”

说罢,他便告辞,未再多言。

留下行僧捡骨灰罐。

收拾妥毕,行僧递给霍梵音一条红绳,“施主,这是‘凡静大师’交代小僧给您的,说是有朝一日,您用的着……佛门重地,少一些痴念,嗔念,等待缘机。”

霍梵音心里一堵——缘机?他这辈子根本不想再等其他女人。

但他不能辩解,更不可能和一个打破周周骨灰罐的高僧相对。

从西藏回北京,霍梵音开始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