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超补好画的的其他需要上色的部分,正准备要去给老人送画。这时候他的手机却响了,接完电话他才得知,老人现在在医院,他立刻赶了过去。他很关心老人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乎一个无亲无故的陌路人,难道只是因为老人的眼神吗?
在上海的一所医院里,小超被带到了办公室,医生对小超说了老人的病情,并且告诉小超老人现在属于回光返照了,如果老人有什么心愿快点满足吧,别留下什么遗憾。小超没有解释他和老人的陌路关系,只是答应了下来。
老人半仰着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空是晴朗的,老人的眼睛也是。小超吸了一口气提起假装的笑容抱着画走进了老人的病房:“老爷子,身体没事吧,看着好多了,你的画我画好了。”老人转过头看着小超也笑了起来:“别安慰我了,我知道的我快走了。阿拉又不是老糊涂了,知道自己的情况,侬晓得伐。我走之前啊,想给你讲一个故事,然后请求你一件事情。好吧?”小超点点头。于是老人便讲了起来:“那是六十三年前的故事了,那时候我才十九岁,是一个黄包车车夫,黄包车你知道吧,就是你们北方的洋车。在一个雨夜我拉完了最后一趟客人,去了一个小摊吃了一碗热乎乎的馄饨。就要吃完的时候我听到了几个女学生喊救命的声音,我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与那几个正在调戏女学生的流氓发生了争斗。我击倒了两个流氓,也被一个流氓狠狠地砸到了头部。我倒地不起,被几人围着殴打,但是我没有后悔,起码那几个学生脱险了。突然一声枪响,其中一个流氓应声倒地,我擦干净糊在眼上血迹抬头看去,一个威武的军官带着几个卫兵站在那里。他们扶起了我,然后一拥而上把那几个人打翻在地,直到有人说自己是青帮弟子他们才罢手。然后狠狠的骂了几句并说了自己是一个军长的副官而刚才他们调戏的其中一个女学生就是军长的女儿。他们扶着我要带走我,我忙问去哪里,他们说小姐要见我。我第一次坐汽车就是那一次。很快我到了一栋很漂亮的洋楼前,刚才我见过的一位女学生和一位尊贵的夫人站在我的面前,我低下了头不敢看向他们,夫人让我抬起头,并说让我以后每天送小姐上学放学,我还得到了一大笔钱作为我刚才救人的奖赏。从那天开始我的生命里有了追求,不再是每天为能赚多少钱而奔波,而是为了能早点见到小姐奔波,因为奔波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老人说到这里,嘴角扬起了淡淡的微笑,幸福,这就是幸福,小超从老人的脸上看到了这两个字。
“一眨眼,时光飞逝,我已经拉着小姐度过了春夏秋冬整整一年,我知道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她不喜欢张扬为了这个大哭大闹家里才同意不派车去接她,但第一天走路上学就遇到了坏人。还有她的父亲很威严,常年在外征战,很少回来,每次回来家里的气氛都好像凝固了一样。诸如此类的事情在我们熟悉以后小姐都会给我讲起。我也告诉了小姐我的梦想,我想去多拉车多挣钱然后去学习画画,当一名画家,然后这样就能给小姐画一幅肖像画了。我渐渐地爱上了小姐,只是偷偷的因为我知道,我只是一个穷拉车的,只是人们口中的小瘪三。直到有一天,我拉着小姐逛街之后小姐递给了我一个盒子,然后对我说回家打开看看,然后明天不用拉车了,穿着这身衣服走路来接我。当我回家打开这个盒子的时候我发现了一身名贵的衣服,我从来没穿过这好的衣服,没错就是我那天让你画画的那身。我听了小姐的话穿着那身衣服走着去接了她,我们一起逛了街看了电影,虽然最后我被太太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但是我的心里依然甜滋滋的。我们就这样更亲密了,直到有一天小姐让我拉她来了江边,对我说她喜欢我,但是她要走了因为共产党要打进上海了,她没说她要去哪里,只是让我每天下午3点来这里等她。她会回来的,那天是我第一次接吻,也是最后一次。从那天以后我每天都在江边等她,49年上海解放了,之后又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还有文革,再有改革开放,不管时间和我们的国家怎么变化我都没有改变每天下午三点去那里等她。我知道我可能永远不会再见到她了,于是我每三年找人画下一幅画,我想告诉她,我在等她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老人说着说着眼睛湿润了,没有悲愤,也没有怨天尤人,他的眼中只有幸福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