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柯梦令实在受不了这种牢狱一般的生活了,哭着闹着要爸爸带他出去玩一玩。
柯南担心他童心发霉,就答应了他。
他家住在陶县的南郊,不远处有一个桃花公园,平时就没有多少游人,现在是非常时期,估计见不到一个人了。
出门前,柯南嘱咐儿子:“不要接近陌生人,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柯梦令频频点头。
果然,桃花公园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连大门口的管理室的门都锁着。
柯梦令在石子甬道上快乐地奔跑,柯南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
太阳懒洋洋地照着。这时候,他们都摘下了口罩。石子小道的两旁,生长着很多硕大的美人蕉,鲜红如血。
儿子越跑越远。前面是一大片树,清一色的丁香树,满树的紫色小花开得异常绚丽。树丛中间,有一小块儿开阔地,中间有一石桌,石桌周围有四个石凳,很光滑。柯南走过去,坐下来歇息。
园里静极了,蜂蝶的喧闹声清晰可闻。
他感觉这景象有些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他闭上眼睛,在记忆中搜寻……忽然想起《聊斋》,这里多么像聊斋故事中讲的一个情景:一窝狐狸,变成人形,在一个废弃的花园里偕妻带女过起了日子。一到晚上,在花间摆上一壶酒,约上一两个朋友,吟诗饮酒……
人迹罕至的地方,多生精怪。
柯南蓦地坐起身来,突然感到这里幽静得怕人。半天没有听到儿子的叫声了,他喊了几声,没人答应。他慌了,一边喊,一边在树丛里穿梭寻找,最后,在一簇丁香树的空隙里找到了儿子,他正静静地蹲在那里玩土。柯南把他拽起来,说:“赶快走,我们得回家了!”
父子俩出了桃花公园,柯南心情平稳了些。他忽然想到挎包里背着照相机,应该在公园大门口留个影,日后带回西京,也好作为这次“避瘟神”的纪念。
他掏出照相机,让儿子站定一个位置,调好焦距,用三角架支起来,然后,迅速跑到儿子背后,双手支在他的肩膀上。
四周没有一个人,太阳十分明媚。
他咧嘴笑了一下,这时,照相机自拍了。就在照相机响过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了一个不吉利的影像:一个黑白的人,在围着黑布白花的遗像里微微地笑着。
他匆匆收好照相机,和柯梦令分别戴上口罩,回家了。
他不知道,他已经把一个人带回了家。
3变脸
这天晚上,吃过母亲做的豆面卷倭瓜汤,柯南给自己和儿子分别量了量体温,都正常,心里宽松了许多,躺下了。
柯梦令正在上学前班,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学到什么东西了,柯南很着急。每天晚上,他都要给儿子讲一些知识性的小故事。
这一天,他给儿子讲“病菌”和“病毒”。
“一百多年前,法国出现了一种奇特的蚕病,病蚕大批大批地死亡。科学家通过显微镜观察,在病蚕和它们咬过的蚕叶上,发现了一种椭圆形的微粒。后来,把这些病蚕和蚕叶全部烧掉,才把一场震惊欧洲的蚕病控制住了。不久,科学家开始研究狂犬病。他们在显微镜下观察疯狗的脑髓,并没有发现病菌。可是,把疯狗的脑髓注入正常狗的体内,正常狗马上死去。后来,科学家找到了比病菌还要小的生物病原——病毒……”
“爸爸,‘古怪’是怎么回事呢?”柯梦令问。
“现在还不知道。”
“它是蚕吐出来的吗?”
“不是。”
“是从疯狗脑髓里爬出来的?”
“也不是。”
“那它最早是从哪里来的呢?”
“第一个得‘古怪’病的是东部沿海地区的一个人,其他人都是被他传染的。”
“哦,这么说,它是人制造的呀。”
“不,那也许是一个好人。”
说着说着,柯梦令就迷糊了。在暗淡的月光下,他沉沉地闭上眼睛。他的脸模模糊糊,布满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