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半晌什么话都没说出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沈决瞧见他这幅样子，在心里无声的冷笑着，不过就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罢了，有来恩这么大一个把柄在她这里，居然还敢对着她大小声，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底气。

将手上的香料放在盒子里，沈决拿起帕子来擦了擦手，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天师又何必这般着急？谢夫子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抢不走属于你的恩宠。”

她朝着熏香炉一指，“夫子他，不会炼丹啊。”

凌天尘一愣，这才意识到他在着急之余，忽略了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对于平德帝来说，什么星象天文，最终都是为一件事情服务的。

那就是他所追求的长生之道。

而长生之道最不可或缺的东西，实际上是那丹炉里研制的丹药。

凌天尘虽然没有炼丹的真本事，但看人还是十分准的，瞧一眼便知晓谢云定然不会为了奉承陛下，就做炼丹之事。

这男人身上有文人学者才有的傲骨，在这方面是万万不肯低头的。

他着实是多虑了。

“娘娘说的是，是贫道想差了，还冒犯了娘娘，着实不该。”凌天尘有些心虚的低下头，“贫道也不是故意为之，只是近些日子，夜半盗梦多汗，怎么都休息不好，难免心慌意乱。”

沈决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哦？天师怎会有这般困扰？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说来惭愧，贫道这些日子总是梦见父母先祖，在梦中指责贫道不孝，未能流传后代。”他语气之中带着试探，“不知娘娘可否让来恩跟在贫道身旁？做个小道童就好，旁的不用声张。”

不等沈决开口，他又忙不跌的补充道，“也不需要将卖身契还回来，奴籍也不必消除，只要让贫道看到这个孩子在身边便足够了。”

沈决直接笑出了声。

“只要让人回去了，区区一个户籍，对于现如今的天师来说，想要处理岂不是简单至极？”沈决身子往后一仰，微微抬起下巴，眉眼里带着倨傲，“天师是在拿本宫当傻子，逗着玩吗？”

“贫道不敢，娘娘言重了！”凌天尘连忙道，“贫道实在是……思子心切呀！”

他面上又是痛心又是诚恳，看上去真诚极了，似乎对这个只见过一两面的孩子充满着父爱。

然而沈决却非常清楚，这个男人从未对来恩有过半分愧疚，他先是杀了来恩母亲，在来恩将他供出来之后更是破口大骂，甚至想要直接冲上去掐死来恩。

凌天尘在某些方面和平德帝是一样的，他们所谓的亲情父爱，都只能在自己完好无损的情况下，才很吝啬的给出一星半点。

“直接将孩子给出去定然是不行的，天师不必多言，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沈决说道，眉眼里带着微冷的笑意，“不过本宫倒是有个法子，能让天师时时见到来恩，就是有些冒险，不知道天师是否同意。”